皇帝的咆哮声在太和殿内回荡,他一把推开身边搀扶的小太监,摇晃着冲出殿外。
“摆驾!去东宫!”
龙辇在宫道上疾驰,两旁的宫灯被疾风吹得疯狂摇曳,光影凌乱,一如皇帝此刻的心。
还未靠近,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便扑面而来。
昔日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东宫,此刻已经彻底平了。
入目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和熊熊燃烧的梁木。
无数宫人提着水桶,徒劳地泼向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烈焰。
“太子呢?!太子怎么样了?!”
皇帝冲下龙辇,对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禁军嘶吼。
那禁军“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回回陛下,火势太大,进不去啊!”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裹挟著浑厚的护体罡气,从火海中狼狈地冲了出来。
他们是供奉在东宫的几三品高手,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焦黑,连眉毛都被烧掉了大半。
“陛下!”为首的一名高手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里面里面全都塌了,温度太高,我们撑不了多久!”
“没找到太子?”皇帝的眼神凌厉。
“没没有发现太子殿下的踪迹。
皇帝闻言,那紧绷的神经反倒诡异地松弛了一瞬。
没找到,就意味着可能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那片火海,声音冰冷。
“给朕找!”
“就算把这片废墟一寸寸挖开,也要把太子给朕找出来!”
“找不到”皇帝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给他陪葬!”
......
东宫的火,映红了半边天。
皇帝失魂落魄地返回太和殿,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份檄文和那枚青阳县印。
“来人!”皇帝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疯狂。
“传朕旨意,连夜召集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入宫议事!”
“一刻钟内不到者,视为与反贼同党,满门抄斩!”
......
与此同时,皇都炸了。
那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早已将整座都城从睡梦中惊醒。
起初,百姓以为是地龙翻身,纷纷躲在床下桌底。
可随后,那从皇宫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让所有人明白,出大事了。
兵部尚书府。
年过六旬的兵部尚书,正被两名侍女手忙脚乱地穿着朝服。
他一脚踹开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妾,脸色铁青。
“哭什么哭!天还没塌下来!”
老尚书戎马一生,他很清楚,那绝不是什么地龙翻身。
丞相府。
年过花甲的丞相王德庸,在第一声爆炸响起时,就已经醒了。
他没有慌乱,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房,听着外面的喧嚣。
当禁军砸响府门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紫袍官服。
“老爷,宫里怕是出大事了。”老管家忧心忡忡。
王德庸抚了抚长须,眼神深邃如海。
“不是出大事了。”
他缓缓起身,看着窗外那片不详的红光。
“是天,要变了。”
......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百官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每个人心里都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怎么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只是让太监将那份檄文,传给下面的大臣看。
但传阅的,是去掉了开头和结尾的版本。
“伪皇”、“自缚金殿”这种话,他丢不起这个人。
可即便如此,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狂妄与杀气,也让百官心惊胆战。
“毁我学舍,掳我学子,行此逆天悖理之举。”
“若少一人,若伤一毫,则百万天兵,自九天而降。”
“雷火洗地,凡铁蹄所至,尽为焦土!”
当那枚冰冷的青阳县印,也跟着传阅到手中时。
整个朝堂,彻底炸了。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一名须发皆张的武将,兵部尚书张烈,猛地站了出来。
他本身就是二品高手,此刻气得护体罡气都隐隐浮动。
“陛下!区区蛮夷,竟敢口出狂言,还端了我们一个县!”
“此乃奇耻大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