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要屠城了!”
“马大人有令!全城丁壮,速上城墙御敌!”
“守不住城,大家全家死绝!”
恐慌,如同点燃的野火,瞬间吞噬了整座县城。
起初,百姓们是不信的。
“反贼?哪来的反贼?”
铁匠铺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地问著自家男人。
男人探出头,看着街上那些疯跑的衙役,还有几家富户正拖家带口地往城门挤。
他那点怀疑,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是真的!你照顾好娘和孩子,我去!”
男人放下铁锤,从墙上摘下一把生锈的猎刀,汇入了那涌向城墙的人流。
相似的场景,在青阳县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有人拿着锄头,有人扛着扁担,有人甚至只拆了门板。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别无选择。
当然,也有聪明人。
城南的几家大户,偷偷打开了后门,赶着马车,企图从偏僻的小路溜走。
“反贼?我看是其他皇朝打过来了!”
一个锦衣员外压低了帽檐,催促著车夫。
他总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
医疗指挥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长航时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主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蚁潮,正涌上那低矮破旧的城墙。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根据热成像和图像识别估算,城墙上已聚集超过四千名平民。”
一名参谋报告着数据,眉头紧锁。
“还在增加。”
“这个县城常住人口约三万人千人。”
车厢内,无人说话。
这就是战争最丑陋的一面。
大夏的军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碾碎五百重甲死士。
但面对这数以万计、被胁迫的无辜平民,任何一个决策,都重若千斤。
顾长青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五年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
麻木,顺从,在权贵面前卑微如尘土。
“通知前线部队。”
顾长青开口了。
“不要有妇人之仁。”
他转过头,看着那名刚刚开口的军官。
“更不要因为对方是妇孺,就放松警惕。”
“一个八岁的孩子,会为了半个馒头,用石头砸开另一个孩子的脑袋。”
“我也见过看上去柔弱的女人,在前一刻对你笑脸相迎,下一刻就用发簪捅穿你的喉咙。”
“这个世界,不是我们大夏。”
“这里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没有法律保护弱者。”
“这里唯一的法则,就是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任何一丝不必要的怜悯,都可能让我们付出血的代价。”
顾振锋站在一旁,静静听完儿子的话。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