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林凡那被晚霞映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就在这边住下。”
林凡正沉浸在这片秘境带来的安宁感中。
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
“再好,这里也不是家。”
“况且,我还要照顾我妈呢。”
“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外头。”
玄谛听了,没再吭声。
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水汽中的飞瀑深潭。
深邃的眼眸在跳跃的霞光映照下,辨不清其中情绪。
林凡此刻的注意力,大半在眼前这些奇花异草上。
并未察觉玄谛脸上那一闪而过,极细微的复杂神色。
直到山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他才从花草中回过神,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见暮色渐沉,他这才自顾自地清出一小片干燥的空地,动作娴熟地生起了一团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谷地夜晚的寒湿之气。
也照亮了两人周遭一小片绚烂的花草。
林凡坐在火边,感受着暖意。
这才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他还不忘从那个防水袋里,翻出那本《太虚残卷》。
就着明亮的火光,再次细细翻阅起来。
指尖无意识地描摹著书页上某个复杂的符文。
玄谛不知何时也在火堆另一侧坐下。
隔着跃动的火焰看着林凡专注的侧影,忽然开口。
“又看?学得怎样了?”
林凡头也没抬,目光仍黏在书页上,随口答道。
“这本上卷基本算是掌握了吧。”
“就是运用起来还不够熟练。而且”
他顿了顿,指尖在书页上点了点,语气带着点无奈。
“我发现这《太虚残卷》里记载的一些术法,对自身灵力的损耗特别大。”
“以我现在的底子,用起来很是吃力,不敢轻易尝试。”
“这倒没什么。
玄谛的声音隔着火焰传来,平稳淡然。
“此地灵力充沛异常,远超外界。”
“你在此处修习《太虚残卷》,灵气取用不竭。”
“对滋养神魂,练习掌控乃至施展其中法门,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助益。”
“在此地呆上一些时日,抵得上外界苦修许久。”
经玄谛这么一提醒,林凡眼睛顿时一亮。
猛地从书页上抬起头,脸上露出恍然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那我要把握好在这里的时间了,不能浪费!”
说到这,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口就想唤江池晏,想顺道把《太虚残卷》的下卷也要过来。
可那名字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前次不甚愉快的记忆,让他心头那点异样感再次浮起。
他沉默了几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最终还是开了口。
声音在寂静的谷地中显得有些干涩。
“池宴。”
话音刚落下,他左腕上那枚看似普通的白玉镯子,便微微一颤。
随即化作一缕极淡的白烟,袅袅飘出。
在他身侧不远处缓缓凝聚,最终化出了江池晏清晰的身形。
数日未见,江池晏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冰冷沉寂了。
只是,当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时。
眼底那份几乎能灼伤人的专注与热度,却丝毫未减。
甚至因为这几日的“冷却”,反而显得更加具有侵略性。
只是,与以往那种几乎要扑上来的直白不同。
这次那份灼热之中,明显多了一份极力克制的痕迹。
被他死死压在幽深的眸底。
一时之间,林凡看着这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面孔,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著谷地中那不知疲倦的潺潺流水声。
最后,还是江池晏先开了口。
声音是与他外表截然不同的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主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凡被他这刻意疏离的语气弄得愣了愣。
随即才记起自己的目的。
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指了指膝上的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