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被他眼中那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感,弄得心头一悸。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用最平和的语气解释。
“你先别激动,行吗?”
“我确实听池晏说过,你是我上一世的徒弟来着。”
“但是,我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啊。”
“所以,对你来说,我或许曾经是你的师父。”
“可对我来说,我只是林凡。”
他以为这番解释足够清楚,足以让这个看似冷静实则偏执的男人松开手,认清现实。
然而,赵离抓着他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仿佛抓住了溺水前最后一根浮木。
指尖力道执拗得可怕。
那双眼中刚刚升起的希冀之光,在听到林凡没有前世记忆时,并未熄灭。
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固执。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窒息时刻。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窗边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心焦的对峙。
“怎么?”
玄谛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墨染的僧袍随着他的步伐,在午后微尘浮动的光线中划过沉静的弧度。
他在两人身前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赵离紧抓着林凡手腕的那只手上。
然后,缓缓上移,对上赵离那双燃烧着冰与火的双眸。
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老不死的,这是打算又动我的人么?”
“你的人?”
赵离猛地抬眼看向玄谛。
眼中瞬间爆发出凌厉的寒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恨意。
“玄谛,你倒有脸说这话?”
“上一世,是谁害得他身死道消?!”
“这一世,你竟也好意思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他是‘你的人’?”
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玄谛。
“你的脸皮,倒是比那西天的顽石还要厚上几分!”
面对这尖锐如刀的指控。
玄谛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起。
他甚至没有去看赵离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只是微微侧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林凡那只被赵离死死攥住的手腕。
他没有用力去掰,只是那样握著,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
然后,他这才抬起眼。
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赵离的视线。
唇角甚至极淡地牵动了一下。
“我是邪物嘛,脸皮厚点,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离那因旧伤未愈,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倒是你,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变差了?”
“需要我提醒你么?”
“前些日子,是谁差点把他这具‘凡身’,打得奄奄一息?”
听了这些话,赵离瞳孔骤缩。
抓着林凡手腕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力道却不减反增,仿佛要将那腕骨捏碎,嵌入自己掌心。
他抬眸,看向夹在两人之间的林凡。
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眸里,迅速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与痛悔。
“你”
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干涩嘶哑。
“你是因为那件事才,才不肯认我?”
“你记恨我伤了你这具身体?”
林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个反应,落在早已心乱如麻,又因玄谛的话而方寸大乱的赵离眼中,无异于最沉重的默认。
赵离眼中最后那点偏执的光,倏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近乎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抓着林凡手腕的手。
然后,下了床,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林凡面前。
双膝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离儿不肖。
“竟伤及师父凡身”
“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离眼中的死寂凝固为骇人的实质。
他右手并指如刀,掌心骤然爆发出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金光迅速凝实,化作一柄三寸长短,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