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镇子里的人,都像你这么维护外来的客人么?”
“先前你连命都不要,也要阻止那些纸人动我。”
“这是为何?”
胖三儿闻言,脸上的激动之色稍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
有追忆,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这说来就话长了。”
胖三儿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
“林郎君有所不知,咱们这槐安镇,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并不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我们的祖辈,其实并非全是人。”
“有的是山野精怪,有的是孤魂野鬼,还有的是些不容于世的异类。”
“那时候,外面兵荒马乱,官家更是对咱们这些‘非人’之物极力绞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连一些从未害过人,只想安稳过活的小妖小鬼,也难逃毒手。”
“就在咱们的祖辈几乎走投无路,快要绝望的时候是一位高人出现了。”
胖三儿说到这里,眼中泛起一丝光亮,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感激。
“那位高人,有大神通,更有大慈悲。”
“他没有嫌弃我们,反而耗费心力,寻到了这片隐秘之地。”
“将我们这些漂泊无依的‘异类’聚集起来,庇护在此。
“他设下了强大的法界,隐匿了此地的气息。”
“为我们挡住了外界的追杀,给了我们一方能够喘息,能够像‘人’一样生活的净土。”
“他告诉我们,此地名为‘槐安’,取‘槐下安身’之意。”
“可以说,没有那位高人,就没有今天的槐安镇,更没有我们这些后辈。”
胖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不过后来据祖辈们说,那位高人因为某些缘故,离开了,再后来就陨落了。”
说到这里,他神情黯淡了一下。
但很快又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固执的光芒。
“但是,高人离开前曾留下一句话。”
“他说,有朝一日,他或许会回来看看。”
“也或许他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这里。”
胖三儿看着林凡,目光复杂,声音很轻。
“所以,从那时候起,镇子里的老辈就定下了规矩,也成了我们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坚持。”
“善待每一位来到槐安镇的客人。”
“我们不知道那位高人如今是何模样,身在何方。”
“我们只知道,他若回来,必定会经过这里,会成为镇上的客人。”
“我们守在这里,一代又一代,维护着镇子的安宁,也维护着这条不成文的规矩。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拼了命,也要护住来这里的客人周全。”
“因为”
胖三儿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情绪。
“我们都觉得,都盼著”
“或许,总会有那么一天,总会有那么一位客人”
“就是那位曾经救了我们,许诺过会回来的高人。”
他说完,大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林凡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这个故事。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涟漪,一闪而过。
“哦,对了。”
胖三儿说到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的感慨被一层新的愁容覆盖。
“瞧我这记性”
“前些日子,镇子里也来了两位郎君。”
“还说是专门过来替我们除去这个祸害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忧虑。
“他们当时就在我这下榻。”
“只是这去了好些时日了,一直没见回来。”
胖三儿看向林凡,眼神里既有对那两位郎君的担心。
也有一丝对“除魔”之事艰难程度的隐晦提醒。
“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到这,他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林凡并未回答。
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