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微微收缩,任由玄谛压在他身上,目光倏地移向窗户方向。
屋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暗淡。
透过那泛黄,甚至有些地方已显脆薄的窗纸,林凡清晰地看到。
一个扭曲的,瘦骨嶙峋的影子,映在了窗纸上。
那轮廓分明像是一具人形的白骨!
它正举著一只同样只剩下骨节的手,五指张开,用那尖锐的指骨前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抓挠著窗棂和窗纸。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试探,或者在聆听屋内的动静。
林凡的身体瞬间绷紧,体内力量本能地开始凝聚。
压在他身上的玄谛似乎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捂着他口鼻的手力道未松,另一只手却极快地,带着制止意味地,在他肩头用力按了一下。
同时,对着他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见玄谛制止他,林凡心中了然。
将胸中翻腾的杀意很快按捺下去。
他目光死死锁著窗纸上那个诡异的白骨影子,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影子抓挠了约莫八九下,动作忽然停了。
它似乎将那颗骷髅头般的轮廓,贴近了窗纸,侧耳倾听了片刻。
屋内死寂。
又过了几息,那白骨影子似乎没听到任何动静,终于缓缓地朝一旁飘了过去。
映在窗纸上的扭曲影像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窗外,只剩下镇子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灯火映出的模糊光影。
直到确认那东西真的离开了。
玄谛捂住林凡口鼻的手,才极其谨慎地,松了开来。
随即,他整个人的重量也从林凡身上移开。
翻身躺倒在了床铺的外侧,与林凡并肩,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林凡转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玄谛,率先打破屋内的死寂。
“刚才窗外那是什么东西?”
玄谛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
“祟虫。”
“祟虫?”
林凡眉头一蹙,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略一回忆。
想起曾在玄谛给的那本砖头厚的古书杂篇里,读到过寥寥数语的记载。
书上说,祟虫者,骷髅为首,女子身形,性喜夜伏于窗,窥伺生人,尤嗜吸食灵光饱满者之“生人气息”。
单个实力寻常,不足为惧。
然此物多为群聚,牵一发而动全身,极为难缠。
“书上说这东西麻烦得很,动一只来一群。”
林凡低声道。
目光再次扫向那扇此刻已空无一物的窗户。
“只是这槐安镇四周不是有法界隔绝么?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摸进来?”
玄谛没有立刻回答。
指尖在身侧微凉粗糙的床单上,极轻地叩了一下,随后才淡淡地开口。
“法界并非永恒不朽。”
“年深日久,力量流转自有滞涩薄弱之处。”
“或许这镇子边缘的法界,已有了不易察觉的破损,让些不干净的东西寻隙钻了进来,也未可知。”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万事万物,哪有绝对牢固的。”
他顿了一下,想起刚才玄谛那迅捷的反应,又问道。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玄谛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踏入这镇子,我便感觉到了。”
林凡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赞了一句。
“行啊,和尚,祟虫这东西气息近乎于无,跟普通游魂野鬼没两样,你居然都能分辨得出来?够敏锐的。”
玄谛侧过脸,瞥了林凡一眼,冰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嫌弃。
“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感知粗糙。”
林凡被他噎了一下,也不恼。
反而顺着他的话,故意拉长了调子,用近乎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是是是,是我学艺不精,行了吧?”
“和尚您老人家最厉害了,感知入微,明察秋毫,行了吧?”
玄谛似乎被这敷衍又夸张的恭维弄得有些无言。
周身黑气微微波动了一瞬,最终只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厉害,那是自然的。”
林凡失笑,摇了摇头。
笑过之后,他脸上的神情却慢慢认真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话说回来刚才,我好像有点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