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晏。”林凡低声唤道。
木牌表面微光流转，一缕轻烟飘出，在帐篷中央凝聚成了一个六七岁孩童的身影。
比起几天前初现时的苍白虚弱，小池晏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点点。
最重要的是，那双大眼睛里的神采明显活泛了许多，不再空洞迷茫。
“主人！”
小身影一落地，就拖着宽大的衣服扑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林凡，仰起的小脸上满是依赖和欢喜。
声音虽然还带着孩童的软糯，但吐字清晰了不少。
“你醒啦！”
林凡被撞得微微后仰了一下，心里那点烦闷悄然散去。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小池晏柔软的发顶。
“嗯，醒了。你怎么样？在里面闷不闷？”
“不闷！里面暖暖的，很舒服！”
小池晏用力摇头，抱着林凡的胳膊蹭了蹭，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兽。
蹭著蹭著，他的小脑袋无意间抬起来，目光正好落在林凡近在咫尺的脸上。
帐篷里光线昏暗，但他还是看清了林凡比平时更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因疲惫而微微下陷的眼窝。
他凑近了一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林凡有些干裂的嘴唇。
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
“主人口渴了吧？”
说完，不等林凡反应，他便转身，目光在帐篷里快速搜寻。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午后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正好有一束光柱从帘缝漏进来，打在桌子上那只军绿色的水壶上。
江池晏看了一眼，没多想，迈开步子就朝那边跑过去了。
“池晏！”
林凡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阻止。
鬼物畏光，这是常识！
但小池晏的手已经探入了那缕光柱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青烟嗤响，也没有痛苦的缩回。
那只苍白的小手就那样沐浴在阳光里，指尖甚至微微透出一点健康的粉润。
小池晏好奇地转动手掌，看着光影在掌心流动。
然后回过头，对林凡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主人，看！暖暖的，不烫！”
林凡整个人猛地愣住，瞳孔瞬间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只沐浴在正午阳光中小手，大脑一片空白。
不惧日光？！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江池晏没“缩水”之前，也不敢这么明晃晃地将魂体暴露在日光里。
难道是养魂木的关系？
想到这，林凡摇了摇头。
不可能，即便养魂木有温养奇效，也绝无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让一个阴灵根基大损的鬼物，无惧纯阳的日光
没等他细想，小池晏已经用那只晒著太阳的小手，抓起桌上的水壶，晃晃悠悠地跑回来。
“给！喝水！”
林凡机械地接过水壶。
冰凉的触感，与眼前这违反常理的画面冲撞在一起，让那股寒意瞬间化作更深的惊悸。
心乱如麻。
林凡盯着手中的水壶，又看看阳光下自得其乐的小池晏，一个念头再也压不住。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冰冷的深处，尝试着去“触碰”那个存在。
喂。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仿佛亘古不变的寒渊。
和尚！
林凡在心中又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音。
但林凡能感觉到，那片黑暗并非空无。
它“醒著”，只是漠然无视了他的呼唤。
这种被刻意忽略的感觉，让林凡心底莫名地烦躁，瞬间蹿起了一小簇火苗。
过了好几秒，就在他的耐心快要耗尽，怒意逐渐攀升时。
帐篷内的光线毫无征兆地黯淡了几分。
一道熟悉的黑色虚影，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凝聚。
黑佛依旧穿着那身古朴的墨色僧袍，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双殷红如血的眸子，静静地看向林凡。
“你又发什么神经？”
林凡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语气不善。
“人都醒了，怎么不吭声？”
玄谛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