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赵离对面坐下，身体因剧痛和虚弱微微发抖。
他没看桌上那瓶药，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赵离脸上。
“说吧，需要什么条件，你才肯救他？”
林凡直接开门见山。
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每个字都带着血气。
赵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林凡面前。
文件的纸张边缘印着暗金色纹路。
封面上，是异常事物管理局的徽记，以及一行加粗的标题：
《特殊人才引进暨风险评估协议（甲级编外）》。
赵离的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流程，
“签完字，按下手印，我可以立马救你的朋友。”
林凡看着那份协议，迟迟没有动作。
赵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看出了对方的迟疑与不信任。
“其实你不用担心太多！”
赵离的声音平静依旧。
“对你而言，签下这份协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们只是给你一个官方的身份和庇护，换取你有限度的合作。”
“平日里，你还是你，开你的铺子，过你的日子。”
“只有遇到需要你处理的案子，局里才会找你。”
“相应的，你会得到正式成员的待遇，资源许可权，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颇有深意地扫了一眼摆在墙脚处的那根焦黑的赤纹棍。
“解决你当前最紧迫问题！”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露营灯稳定的嗡嗡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林凡盯着那份协议，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江池晏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沉默画面。
赤纹棍在金色光芒中崩解成漫天焦黑碎末的景象。
在他脑子里反复交错，撕裂。
最后定格的，是那句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他意识里的话。
——“即便魂飞魄散也想一直跟着你。”
想到这，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别无选择。
“笔。”
赵离将一支看似普通，笔尖却萦绕着极淡灵光的笔放在协议旁。
林凡甚至没去翻看那厚厚的附件，直接找到签名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深刻的痕迹，也仿佛抽走了他最后支撑的力气。
按下手印的瞬间，纸张上暗金色的纹路微微一亮，随即隐没。
一股微弱的约束感，仿佛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在林凡的感知中。
协议生效了。
几乎在林凡按下手印的同时，赵离已经起身。
他走到了帐篷角落，看了一眼那截焦黑的赤纹棍残骸。
他俯身，用指尖拈起一块拇指大小，没那么焦黑的碎片，放在掌心。
另一只手抬起，五指虚扣，悬于碎片之上。
没有咒文，没有光华大作。
只有他掌心之下，空气微微扭曲，泛起一圈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涟漪。
帐篷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所有的声音，甚至连林凡自己的心跳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变得遥远而模糊。
唯一的中心，是赵离虚扣的掌心，和掌心下那块焦黑的碎片。
林凡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这个过程很短，或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赵离虚扣的五指缓缓收拢，仿佛从虚空中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他手腕一转，将那“东西”轻轻向帐篷中央的空地一引。
一缕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灰白色雾气，从虚无中渗出，缓缓汇聚，凝结。
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小小的人形轮廓。
轮廓颤抖著，极其不稳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散。
赵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另一只手迅速抬起，并指如刀，凌空飞快地虚划了几个玄奥的符文。
指尖过处，留下淡金色的残影，符文成型瞬间便印入那颤抖的灰白人形之中。
人形轮廓猛地一颤，随即迅速变得凝实，清晰。
光芒散去。
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身形单薄，穿着宽大衣服的男孩，闭着眼，静静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他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睫毛很长，五官依稀能看出江池晏的影子。
但线条柔和稚嫩了太多，全然没有之前的阴郁青年模样。
男孩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