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从石头上起身，江池晏已经跟了上来，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林凡走在前，随手拨开一根横在面前的枝桠。
一人一鬼就这么走了一段，道观渐渐落在身后。
山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道观方向那些细碎的噼啪声在响。
偶尔传来两声什么东西的怪叫，随即又沉了下去。
林凡一直往前走，可走着走着，脚步慢了，停在一棵树旁，背靠了上去。
也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就是走到这里，突然不想动了。
静了一会儿，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来。
是枚玉佩。
这东西不大，也就三指来宽。
颜色沉暗，不像寻常的玉，倒是有几分像金属的那种质感。
边角处磨得圆滑，像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
上头的纹路极其复杂，线条扭曲，层叠在一起。
单看一条，好像能找到走向，但多看几眼，又觉得那些线是绕着什么东西转的，弯弯绕绕，看不出头尾。
中央有个小孔，圆的，位置正，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林凡把东西朝江池晏方向递过去。
“从清微身上找到的。”他说，“这东西很干净，一点邪气都没沾上，但给我的感觉很古怪，你瞧瞧，能看出什么不。”
江池晏接过去，低头细细地看了看。
然后转了个方向，朝着月光那边移了移。
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
把那些纹路照得隐隐有了深浅，明的地方是凸起，暗的地方是阴线，一道压着一道，往中央的小孔聚拢。
江池晏把那些线看了很久。
林凡就倚靠在树干上，静静地等著，也没有开口。
山里的雾浓了几分，空气里都带上了一股潮气。
过了一会，江池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我好像见过这东西”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话说完，他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然后落在了林凡脸上。
就那么不明所以然地看着他。
林凡早就察觉了。
他抬起头，对上那道目光，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我脸上有东西？”
江池晏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看我。”
林凡的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什么毛病？”
“你不清楚吗？”
“你问我？”
江池晏没有否认，把视线从林凡脸上收回来，低头看了手里的玉佩。
“我只是有些奇怪。”
他停了一下，才把话说完。
“你身上的气息，怎么和这枚玉佩如出一辙。”
林凡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池晏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组织语言去描述。
等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开口。
“这玉佩的气息，并非阴邪，倒像是某种更古早、更源头的东西。”
顿了顿，他将玉佩递了回来。
“它与你血脉深处那股被禁锢的气息，像是同出一源。”
林凡接过玉佩，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纹路。
“我血脉深处被禁锢的气息？”
林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除了是黑佛的容器，就是个普通人，哪有什么禁锢的气息。
想到这，他随口问了一句。
“跟黑佛有关？”
“不是。”
“那是什么？”
“比他更早，存在于你血脉里的东西。”
“我的血脉？林家血脉？”
林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玉佩冰凉的表面。
五阴教的东西，怎么会和自己血脉深处的气息同出一源？
突然，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毫无预兆地扎进脑海。
难道林家祖上，和这五阴教有什么瓜葛？
这念头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猛地又想起那枚平安符。
母亲给的，从小戴到大的普通玩意儿，黑佛却对其忌惮异常。
还有三叔公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咱们林家祖上就是吃这碗饭的，”
当时只当是寻常老话，如今想来，每一个字都透著蹊跷。
家里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瞒着的，恐怕远不止一丁半点。
林凡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池晏一直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