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林凡正躺在椅子上刷手机，百无聊赖。
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安静得很。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柱。
林凡特意躲开那道光，把椅子往阴暗的角落挪了挪。
“喂。”黑佛的声音忽然响起。
“干嘛？”
“你那根破棍子，有喂过没？”
林凡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向靠在柜台边的槐木棍。
“啥？”他皱眉，“这玩意儿还要喂？”
“废话。”黑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以为养鬼不用吃饭的？”
林凡彻底懵了：“鬼也要吃饭？”
“鬼当然要吃东西，只不过它们吃的不是五谷杂粮，是阴气。”黑佛说。
“你不喂它，它就会越来越弱，到最后连棍子都待不住，直接散了。”
林凡仔细看了看那根槐木棍，上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确实比前几天暗淡了一些。
林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槐木棍拿起来，用意识探了探里面。
老鬼确实比前几天虚弱了不少，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像是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它之前在青莲河里不是好好的吗？”林凡问，“怎么这才几天就饿成这样？”
“那能一样吗？”黑佛说，“青莲河那地方阴气重，死过那么多人，河水里都渗著阴气，它泡在里面就跟泡在营养液里似的，根本不愁吃喝。”
“现在跟着你出来了，脱离了那个环境，当然得另外喂。”
“呃行吧。”
“本座早就想说了。”黑佛说，“你现在可是养著两张嘴呢，咋敢这么悠闲？”
林凡沉默了。
两张嘴。
一个是黑佛，一个是槐木棍里的老鬼
黑佛的饭量虽大，但它吃的都是邪祟之类的高级货，一顿能顶好些天。
老鬼不一样，它虽然是主动投靠的，但毕竟道行比不上黑佛，消化不了太烈的东西，只能吃些阴气，少食多餐。
“那怎么办？”林凡问，“去哪找阴气？”
“这还用问？”黑佛说，“阴气最重的地方，无非就那么几个——坟地、乱葬岗、太平间。你挑一个呗。”
“坟地？”林凡想了想，摇摇头，“太远了，大半夜还得跑那么一趟，麻烦。”
“那就去医院。”黑佛说，“太平间里刚死的人，身上的阴气比较淡，正适合现在的老鬼。”
“老坟里的阴气太浓了，它现在这副身板，吃了容易撑著。”
林凡犹豫了一下：“去医院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黑佛不以为然，“你又不是去害人，就是去蹭点死人身上的残留阴气，又不影响他们投胎转世。”
“可是”
“还可是什么？”黑佛打断他，“你再不喂它，它就得饿死。”
“它死了，你这件法器就又变成一根烧火棍了。”
林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黑佛说的是实话。
槐木棍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要是老鬼饿散了，这根棍子就真成烧火棍了。
“行吧。”他叹了口气，“去哪家医院？”
“当然是去大医院。”黑佛说，“大医院死的人多，阴气也足。”
“市中心那个人民医院就不错，太平间在地下一层，晚上去最合适。”
“晚上？”
“废话，你大白天去太平间转悠，不怕被人当神经病抓起来？”
林凡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就今晚去。”
——
晚上十点，市人民医院。
林凡背着包，从医院的大门走了进去。
夜间的医院人不多，大厅里灯光昏暗，只有急诊和住院部那边还亮着。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趁没人注意，拐进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
地下一层是太平间。
楼梯口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地闪著，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刺鼻得很。
林凡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一阵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凉意不是空调吹出来的，而是从墙壁里、地板里、天花板里渗出来的。
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皮肤。
林凡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停下脚步。
“就是这儿了。”黑佛说，“感觉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