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锁链像是活物一样,每动一下,就收紧一分。
冰凉的触感顺着四肢蔓延,像是有无数条蛇缠在身上,越勒越紧。
“怎么办?”他在心里问黑佛。
“别慌。”黑佛的声音很平静,“这阵法确实有两把刷子,但那老东西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
“阵眼还在你手里。”
林凡一愣,低头看去。
他的右手,还死死握著那枚镇魂钉。
刚才被锁链缠住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没有松手,此刻铁钉还在他掌心里,已经松动了大半。
“这困魂阵的力量,全靠这根钉子供给。”黑佛说,“钉子一拔,阵法就是无根之木。”
陈半仙站在十几米外,嘴角挂著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林凡已经是瓮中之鳖。
困魂阵一旦发动,就算是宗师级的来了也得脱层皮,何况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小子,老夫给你个机会。”陈半仙慢悠悠地说,“把你身上那东西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老夫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凡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手背的佛印猛地亮起,一股黑色的气息涌入右臂。
陈半仙的笑容僵住了,目光顺着林凡手臂滑下去,最终定格在那根镇魂钉上!
“不好——”
“拔!”黑佛喝道。
林凡大吼一声,用尽全力。
咔嚓——
镇魂钉被拔了出来。
足有成人小臂那么长,通体漆黑,寒气逼人。
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疯狂闪烁,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下一刻,整个井底地动山摇。
轰隆隆——
井壁上的符文同时炸裂,迸射出无数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受惊的萤火虫,四散飞溅,撞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
缠在林凡身上的锁链瞬间失去了力量,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死蛇,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林凡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陈半仙的脸色惨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完美无缺的阵法?就这?”
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一阵异响。
咔嚓,咔嚓,咔嚓
林凡转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厉鬼,正在挣脱最后的束缚。
缠绕在它身上的锁链一根根崩断,化作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干瘪枯藁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骨骼在皮肤下疯狂生长,关节处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米两米三米
短短几秒钟,它就从一具干瘪的尸体,变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狰狞巨鬼。
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又像是龟裂的泥土。
裂纹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二十三年积累的怨气,都快实质化了。
只见那些黑气顺着裂纹蔓延,攀上它的脖颈,最终爬上它的脸庞。
所过之处,皮肉扭曲,骨骼变形。
它的五官开始崩坏重组。
眼睛塌陷下去,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鼻子烂成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呼吸间带出阵阵腐臭。
嘴巴朝两边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有意思。”黑佛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这东西快成蚀骨了。”
“蚀骨?”林凡皱眉,“什么东西?”
“一种厉鬼。”黑佛说,“饿极了的鬼,什么都吃,皮肉、骨头、魂魄,来者不拒。吃得越多,就越凶。”
“那老东西,二十三年不敢喂饱它,只拿沈家那点生机与气运挤牙膏一样,给它吊著命。”
黑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不过多亏他这么抠,倒是歪打正著养出了一头好货。”
“这玩意儿怨气可是重得很呐”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三米多高的怪物,心里了然。
难怪之前三个人死得那么惨,这东西,就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
蚀骨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蜕变。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已经变成了两只巨大的鬼爪,指节粗壮,指尖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