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
沈瑶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二十三年前，我父亲还是个小商人，生意刚刚起步。那时候，陈半仙主动找上门，说要给我父亲看相。”
“他说我父亲有大富大贵之相，但命里有一劫，需要他来化解。”
“我父亲当时半信半疑，但陈半仙说得太准了——我父亲的生辰八字、祖上三代、甚至小时候的一些事，他都说得分毫不差。”
“我父亲被唬住了，就信了他。”
“从那以后，陈半仙就成了我们沈家的‘风水顾问’。家里盖房子、开店铺、谈生意，都要先问问他的意见。”
“这二十多年来，我们沈家的生意确实越做越大，从一个小商人变成了江城数一数二的富豪。”
“我父亲对陈半仙感激涕零，逢年过节都要请他来家里坐坐，沈家上下没人敢怠慢他。”
说到这里，沈瑶的语气变得有些苦涩。
“但是”
林凡没接话，等她继续。
“但是这些年，我们沈家虽然有钱了，人却越来越不顺。”
沈瑶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我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说是心脏病突发，但她之前身体一直很好。”
“我弟弟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医生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就是莫名其妙地虚弱。”
“我父亲这几年更是精神恍惚，经常自言自语，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像是在跟什么人交流。”
“我原本以为这些都是巧合，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林凡。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让我把这些事串到了一起。”
林凡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怎么样？”他在心里问黑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黑佛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听她说的这些症状，本座基本可以确定了——那个陈半仙，十有八九就是布阵的人。”
“你确定？”
“母亲早逝、弟弟体弱、父亲精神恍惚——这是典型的被吸了气运的表现。”黑佛说，“而且你没发现吗？沈家的人丁越来越少，但财富却越来越多。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用沈家人的命，换沈家的财运。”黑佛冷笑一声，“这种手段，叫养鬼局。把鬼困住，用活人的气运喂它，等养肥了再收割。”
“养了二十多年嘿嘿，这只鬼怕是肥得流油了。”
林凡心中一凛。
如果黑佛说的是真的，那沈家这些年的富贵，全都是用人命换来的。
而那个陈半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在想什么？”沈瑶见林凡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
林凡回过神来，看着她。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再多问几句。
“沈小姐，你白天说你父亲收藏的东西出了问题。我想问一下，他都收藏些什么？”
沈瑶的神色有些复杂。
“一开始还好，就是些古董字画、玉器瓷器之类的。但后来，他开始收一些邪门的东西。”
“怎么个邪门法？”
“什么棺材板、寿衣、冥器、出土的陪葬品，甚至还有据说是凶宅里拆下来的门窗”沈瑶的声音有些发涩，“最离谱的是，七八年前他还弄来一具古尸。”
林凡眉头一挑。
“古尸？”
“对。”沈瑶说，“说是什么明朝官员的遗体，保存得特别完整。他把那东西供在后院的密室里，还专门请人做了防腐处理。”
“我当时觉得很恶心，劝他把那东西处理掉，但他不听。他说那是‘镇宅之宝’，能给沈家带来好运。”
林凡心中一动。
“这话是谁告诉他的？”
沈瑶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
“是陈半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不只是古尸，这些年我父亲收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是陈半仙点头同意的。陈半仙说能收，他就收；陈半仙说不能收，他就不收。”
“我一直觉得奇怪，一个风水先生，怎么会鼓励别人收藏这种东西？但我父亲对他言听计从，我说什么都没用。”
“明白了吗？”黑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得意。
“明白了。”
那些邪门的收藏品，根本不是什么“镇宅之宝”。
而是陈半仙养鬼阵法的一部分。
古尸、冥器、凶宅之物这些东西本身就带有浓重的阴气。
把它们聚在一起，就像是在给那只被困的鬼“加餐”。
难怪那只鬼能被养得这么“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