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按着手机定位,在一片漆黑里摸索著往前走。
这地方他以前路过几回,知道是片等拆迁的老房子,但从没进来过。
现在真走进来了,才发现这儿比他想的还要破败。
两边全是废弃的砖房,黑洞洞的窗户像死人的眼眶,门板歪歪斜斜地挂著,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
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头黑乎乎的砖,像烂掉的肉。
地上到处是碎砖头和垃圾,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气?
林凡心里犯嘀咕。
这种鬼地方,哪来的香火味?
他看了眼手机,定位显示就在前面不远了。
巷子很深,深得不正常。
他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好一会儿,可抬头一看,前面还是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头。
身后也是。
回头望去,来时的路也被黑暗吞没了,连一点光亮都瞧不见。
林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巷子里,一丝风都没有。
闷得像个棺材。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鞋底踩在地上的声音却越来越闷,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就在他心里发毛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一扇门。
老旧的红漆木门,漆皮斑驳开裂,一块块地往下掉,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木头,像是结了痂的伤疤。
门楣上挂著块匾。
三个字——“三藐堂”。
那字不知道是用什么写的,黑漆漆的,笔画扭曲得厉害,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用烧焦的骨头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门虚掩著,留了一道缝。
像是在等人。
林凡站在门口,心里头直打鼓。
不过转念一想,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像老人临死前的呻吟。
堂内没有灯,只有几根快燃尽的蜡烛,火焰惨白惨白的,几乎不散发热量,反而让人觉得更冷了。
烛光摇摇曳曳,照亮了四周的墙壁。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墙上挂满了东西。
泛黄的符咒,一张叠一张,边角都卷起来了,上头的朱砂字迹褪得只剩淡淡的红印子。
褪色的神像画,画上的神仙面目模糊,眼睛却像是在盯着人看。
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干枯发黑的,有的像皮子,有的像某种动物的内脏,风干了挂在那儿,散发著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供桌,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供桌上,并排摆着七尊神像。
每一尊都姿态各异,有的盘腿打坐,有的张牙舞爪,有的低着头像在沉思。
但诡异的是,这七尊神像的脸,全都是模糊的。
不是被磨损了,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故意抹掉了一样,光滑滑的一片,五官全无,只剩一个轮廓。
林凡盯着那些没有脸的神像,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正中间那尊上。
那是一尊佛像。
通体漆黑如墨,像是涂了一层油。
跟旁边那些“无脸神”不一样,这尊佛像的面目清晰得很。
微微上翘的嘴角,挂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半睁半闭的眼睛,眼珠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在烛光下竟然会反光,幽幽的,像是活的。
佛像底座刻着四个字。
“予取予求”。
林凡盯着那尊佛像,只觉得心里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小友,是来请神的吧?”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凡猛地转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角落的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衫,料子都洗得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泥巴,一道一道的。
眼睛浑浊得很,可里头又透著一股说不清的精光。
最瘆人的是他的笑。
嘴角咧开,皮在笑,肉没动,眼睛更没动。
林凡刚才进门的时候,明明看过一圈,哪儿有人?这老头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你是谁?”
“老朽是这三藐堂的堂主。”老头慢悠悠站起来,佝偻著背,一步一步朝林凡走过来。
“小友深夜至此,想必是有所求吧?”
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