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什么？”
林辰回身，灰白流光托着他向上升去。
“自己扇自己两巴掌？把混沌大道体自废了？”
多宝被噎住了。
“师叔祖的真灵消耗过大，造化法则的供给加大两成，你盯着。”
“等等！”
“还有什么？”
多宝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你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林辰停在法则源泉的边缘，低头看着手里的棋子，暗金色的光已经很暗了，材质在世界珠的免疫机制下缓慢风化。
但上面那行字还在。
“鸿钧说他要的不是我的世界。”
“嗯。”
“通天师叔祖说他要的是我。”
“嗯。”
“那就来拿。”
林辰把棋子收进袖中，走出了世界珠内部。
意识回到肉身的那一刻，朝歌皇宫后殿的嘈杂声一股脑涌了过来。
碧霄正在给九尾狐喂药，手法利落，嘴里还在念叨着药量。
云霄把三个孩子哄睡了，靠在廊柱上打盹。
哪吒蹲在门外啃一只烤红薯，不知道从哪摸来的。
“师父。”
“嗯。”
“你脸色不太对。”
“你哪只眼看出来的。”
“两只都看出来了。”
哪吒把红薯皮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世界珠里的东西清干净了？”
“清干净了。”
“那你脸色不对是因为什么？”
林辰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弑神纹路盘踞在小臂上，赤金色的光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碧霄端着空药碗从屋里出来，把碗递给身边的侍女，走到林辰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
“你在看什么？”
“弑神枪是盘古脊骨，混沌大道体也和盘古有关。”
林辰慢慢攥拢右拳，赤金色纹路随着他的动作亮了一瞬。
“但通天师叔祖告诉我，混沌大道体是鸿钧亿万年前丢出去的种子。”
碧霄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你听清楚了。”
“混沌大道体……是鸿钧的？”碧霄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他手臂上那道赤金色的纹路，“那这个呢？弑神纹路呢？鸿钧和盘古之间……”
“我不知道。”
“你穿越来的第一天就觉醒了这副体质，”碧霄抬起头，直接看着他，“那给你这副体质的那个东西，是不是也在他手里？”
林辰没有回答。
碧霄盯着他看了三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哪吒凑过来，偏头看了看碧霄，又看了看林辰。
“出什么事了？”
“鸿钧要的不是世界珠，”林辰把那枚正在风化的棋子从袖中取出，摊在掌心，“他要的是我。”
哪吒盯着那枚棋子，沉默了两息。
“从四圣围攻到现在，鸿钧每一步都在逼你暴露底牌，逼你用更多的力，”他抬起头来，语气平得出奇，“如果他只想要一颗世界珠，直接让四圣砸了就行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碧霄的脸色白了一层。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在催熟……”
“对。”
院子里安静下来。
哪吒看看碧霄，又看看林辰，挠了挠头。
“那师父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
“我觉得管他是谁的棋盘，你林辰在上面站着，那就是你的棋盘。”
林辰看了自己这个徒弟一眼。
“红薯哪来的？”
“杨戬给的，他烤了一堆，说是减压。”
“给我留一个。”
“行。”
哪吒转身往外跑。
碧霄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辰的右手小臂上，赤金色纹路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你想到什么了？”
“一个更大的问题。”
“多大？”
“如果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站在别人的棋盘上了。”
林辰顿了顿。
“那给我这张棋盘的那个东西，到底是谁？”
碧霄没有说话。
远处，哪吒的声音从廊道尽头传来。
“师父，杨戬说红薯没了，要不要换烤栗子？”
林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正在碎裂的暗金棋子，最后一丝金属光泽在他眼前消散。
棋子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