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身子是血，一条手臂没了，道果烧到九成，修为跌到谷底，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卑鄙。”

    “你拿我妻女当靶子的时候，怎么没说过这两个字。”

    一道残影从南方冲来。

    准提拼着半碎的金身扑向林辰，右掌拍出的佛力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林辰连看都没看，一脚踹出去。

    脚面正中准提的胸口，准提残破的金身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百万里海天在他身下闪过，直到他的身体砸进一座不知名的海底山脉才停下来。

    饕餮不请自来，千五百丈的漆黑躯体追了上去，一口咬在准提的右肩。

    金身被撕下半片，连同上面残存的五行本源碎渣一起被饕餮嚼碎吞下。

    准提凄厉的叫声从百万里外传来。

    “师兄，走！”

    接引咬破舌尖逼出最后一滴道果精血，在虚空中撕开一条通往极乐世界的裂缝。

    准提拖着只剩一半的金身挣脱饕餮的追咬，浑身淡金色的血迹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线，钻进了那道裂缝。

    接引随后跟入。

    裂缝闭合。

    东海恢复了安静。

    金鳌岛阵法内，截教万余弟子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屠杀，安静了三息之后，才爆发出滔天的吼声。

    “师叔万岁！”

    “打得好！”

    多宝道人一手扶着通天教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师弟，你做到了，西方那两个秃驴跑了！”

    通天教主拍了拍多宝的手背，目光却没有看向欢呼的弟子们，而是抬头看向了金鳌岛的正上方。

    他的笑声停了。

    “林辰。”通天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阵心的人能听见，“别急着笑，抬头。”

    林辰收回望向东面的目光。

    元始天尊还在十万里外的虚空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没有趁机出手，也没有离去。

    他在等。

    林辰又望向西面。

    心跳漏了一拍。

    太上老君不知何时已经从西面挪到了金鳌岛正上方。

    太极图缓缓展开，阴阳二气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金鳌岛。

    阵法内的三千大罗没有一人察觉，多宝和龙吉也毫无所觉，连饕餮体表的吞噬纹路都没有任何反应。

    老君低头，枯瘦的面容在阴阳光晕中看不出喜怒。

    “你打跑了两个。”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辰一个人听得见。

    “但你忘了一件事。”

    太极图在头顶转了半圈，阴阳鱼纹的光芒落在林辰肩上，没有杀意，没有攻击性，只是沉。

    沉得林辰的膝盖弯了一寸。

    “贫道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出过手。”

    林辰撑着那一寸没有跪下去，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盯着头顶那张看不出喜怒的枯瘦面孔。

    “老君，你要是想动手，刚才接引在的时候就动了。”

    他的声音被太极图的沉压挤得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你没动，说明你想要的东西，打死我就拿不到了。”

    太极图转动的速度慢了半拍。

    老君垂着眼，看了他三息。

    “有意思。”

    阴阳鱼纹的光芒没有收回，压在肩上的重量也没有减轻，老君枯瘦的手抬起来，朝东面元始天尊站立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边还有一个在等。”

    “贫道的耐心，比他多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