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半浸在血水里，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散落一地，其中十七颗已经裂成碎片，剩下七颗也黯淡无光，灵性全无。
他的道袍被烧成焦炭，胸口一道贯穿伤从锁骨划到小腹，伤口边缘残留着赤金色的仙火余烬，那火焰还在缓慢地啃噬着他的准圣肉身。
碧霄扑上去，将他从海水中捞起来，手指触到他胸口伤处时，掌心被灼出了一串水泡。
“大哥！大哥你醒醒！”
赵公明的眼皮动了动，嘴里涌出一大口混着金色碎片的鲜血。
那是准圣本源精血。
琼霄紧随其后赶到，一眼看见散落的定海神珠残骸，瞳孔缩了一下。
“定海神珠碎了十七颗？”
“谁干的！”
赵公明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两个妹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太乙……太乙真人……”
碧霄的手一直在颤，准圣法力化作碧绿色的生机灵光，拼命往赵公明体内灌。
可那赤金色的仙火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法力，将灵光一缕缕地烧成灰烬。
“这是九龙神火的余毒，专克准圣本源？”
碧霄抬起头，眼眶通红。
赵公明咳出了一块碎裂的珠光碎片，手指抓着碧霄的衣袖，声音断断续续。
“不只太乙真人……”
“我接到你们的传讯，出关赶去鲲鹏浅礁救人……”
他的嘴角有血沫翻涌。
“到了之后，四十六个弟子，已经死了三十九个。”
琼霄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赵公明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刮着嗓子。
“我将剩下七个弟子护在身后，挡住了广成子的番天印。”
“我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满是屈辱。
“然后太乙真人从暗处出手，九龙神火罩兜头罩下来。”
“黄龙真人封了我的退路，道行天尊用五火七禽扇抽碎了我的定海神珠防阵。”
碧霄的呼吸停了半拍。
“四个人联手偷袭你一个？”
赵公明惨笑了一声，那笑容扯动了胸口的伤，又涌出一口血。
“偷袭？”
“他们甚至都懒得偷袭。”
“广成子站在最前面，当着七个弟子的面跟我说，这是元始天尊的法旨，截教气运已尽，识趣的自绝道基，不识趣的，一并斩杀。”
琼霄的金蛟剪已经出了鞘，极品先天灵宝的锋芒在海风中嘶鸣。
“然后呢？”
赵公明的手指无力地垂下，碰到了海面上漂浮的定海神珠碎片。
“然后太乙真人趁我与广成子对峙时，从侧翼施展九龙神火。”
“那七个弟子替我挡了第一波。”
他的声音忽然没了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碧霄等了几息，没等来下文。
“大哥，那七个弟子呢？”
赵公明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不再看碧霄的眼睛。
碧霄的眼泪砸在了赵公明的胸口上，溅入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里。
琼霄攥着金蛟剪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烧成了燎原大火。
“七个弟子，最大的修炼了八百年，最小的才入门五十年。”
她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们替大哥挡了九龙神火，太乙真人那条老狗，连提都没提，是吧？”
赵公明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云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听到噩耗的人。
“把大哥带上来。”
碧霄和琼霄抬头看去。
云霄站在三仙岛岸边的崖壁上，怀里抱着林昊天，海风吹起她的裙角。
她的面容平静，但准圣中期的法力已经在不受控制地外溢，脚下的崖石寸寸龟裂。
碧霄和琼霄将赵公明架上了岸。
云霄蹲下身，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按在赵公明胸口。
准圣灵光探入伤口内部，片刻后她收回手，指尖有赤金色的火星在噼啪作响。
“九龙神火还在他体内蔓延，已经烧毁了三成道基。”
她抬起头看碧霄。
“你的龙虎如意能压住火势，但解不了根上的毒。”
碧霄咬着唇点头。
“只有夫君的造化青气和混沌大道体才能彻底清除九龙神火的根源。”
云霄沉默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