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胖子松开手,金属工具落在厚地毯上,闷响一声。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我脸上。

    “肯说了?”

    我吸进一口气,肺里 辣地疼。

    角落里的女孩被人按着肩膀,嘴巴还张着,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屋里几个男人没再笑,安静地等着。

    “东西不在我们这儿。”

    我说。

    胖子脸上的肉动了动。

    他没发火,只是走过来,蹲下,眼睛和我齐平。”那在谁那儿?”

    “木偶剧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一个叫赵清晚的女人拿着。”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晃着钳子的笑,是嘴角扯了一下,眼睛里没什么温度。”编得挺像。

    你怎么不说在博物馆?”

    “去年阿扎偷了你的石头,然后消失了。”

    我说得快,每个字都赶着前一个字的尾巴,“我们开石头是上个月的事,雕刻师接活儿是十天前。

    他昨天交不了货,因为东西根本不在他手上——早就不在了。”

    胖子没说话。

    他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个东西,不是钳子,是个扁铁盒。

    打开,里面是半盒烟。

    他抽出一根,没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接着说。”

    “邹师傅家里你们翻过了,对吧?”

    我咽了口唾沫,“没找到。

    因为他交不出来。

    但他得给个交代,所以推到我们头上——两个外地来的,没根没底,最合适。”

    烟在胖子手指间转了一圈。”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在想,”

    我抬起眼,看向角落,“她不能有事。”

    按着女孩的人松了点劲。

    她合上嘴,肩膀开始发抖,是那种压不住的颤。

    屋里很静,能听见窗外远处有车开过的声音,轮胎压过湿路面,嘶啦一下。

    胖子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跳起来,照得他半边脸发黄。

    他吸了一口,白烟从鼻孔里飘出来。

    “木偶剧院。”

    他重复了一遍,“赵清晚。”

    “对。”

    “你认识她?”

    “见过一次。”

    我说,“去年冬天,在邯郸。

    有人替我们递了钱,穿蓝衣服的人来取的。

    从那以后,没人再找我们麻烦。”

    胖子笑了,这次笑出了声,短促的一声,像咳嗽。”交保护费啊。”

    他没再问。

    烟抽到一半,他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黑了,玻璃映出屋里的影子:几个人站着,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蜷在角落。

    “武冠侯。”

    他对着窗户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羊侃的子孙,改姓了赵。

    有意思。”

    屋里没人接话。

    我知道他信了——至少信了一半。

    信的不是我的话,是那些细节:蓝天救援的衣服,邯郸,递钱的方式。

    这些事外人编不出来。

    他转过身。”小兄弟,你最好没骗我。

    不然……”

    他没说完,摆了摆手。

    按着女孩的人彻底松了手。

    她瘫坐下去,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带他们出去。”

    胖子说,“看着点,别让跑了。”

    有人过来拉我胳膊。

    我站起来,腿麻得针扎似的。

    她也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泪痕,但没出声。

    我们被带到隔壁房间。

    门关上,锁舌咔哒一声扣紧。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灰蒙蒙的。

    墙坐下,地板冰凉。

    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转:邹师傅的脸,他说话时躲闪的眼神;胖子数数的声音,一下,两下;还有更早的画面——邯郸的旧街,穿蓝衣服的人接过牛皮纸信封,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些钱是我们大半年的积蓄。

    交了,换太平。

    把头当时说,值得。

    赵清晚。

    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没见过她本人,只听过两种说法:一种说她本姓羊,是南梁那个将军的后人;另一种说她手里捏着半个北方的线,剧院只是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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