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凤站起身,目光投向帐篷外浓稠的黑暗,“你们守住营地。”
“要是宰了头狼,这群畜生会散吗?”
王胖子转头问。
初一摇头:“不是普通狼群。
今晚……难了。”
胡八一撕咬着肉干,含糊地问:“这么一大群,靠什么活?”
“恐怕是几群狼凑到了一起。”
雪莉扬望着跳动的火焰,“被什么东西……召来的。”
五里路,对奔跑的狼来说不过片刻。
但它们没有奔跑。
它们是在雪地上匍匐靠近的,直到三十米外触发了机关。
几枚照明弹骤然升空,炸开刺眼的白光,将营地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边缘,十米开外,灰白色的影子层层叠叠浮现。
幽绿的光点密密麻麻亮起,在黑暗中浮动,像冻土里苏醒的鬼火。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越过狼群,投向更远处的阴影。
那里立着一道轮廓,比成年公牛更庞大,一身长毛在冷光下泛着惨白。
它侧着头,只剩一只眼睛反射着照明弹的余烬。
胡八一手中的肉干掉进了火堆。
“是它。”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过冰。
初一的后颈瞬间爬满寒意。
他想起格玛躺在病床上描述的那一幕——独眼,白毛,小山般的体型。
不可能有第二头。
“你们认识?”
雪莉扬察觉到了两人骤变的气息。
“格玛的腿……”
初一没说完,已经端起枪,准星死死咬住那道白影。
胡八一盯着黑暗,仿佛又看见多年前大凤凰寺外的血泊。
他带出去的人,最后只剩他和格玛爬回来。
而格玛再也没能站起来。
“老仇家了。”
王胖子活动了一下脖颈,抄起身边的武器,“正好算总账。”
远处的白影忽然动了。
它似乎感知到凝聚而来的杀意,转身隐入照明弹照不到的黑暗,像一滴水融进了夜色。
“它要逃?”
胡八一与初一面色同时沉下,两人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擦过冰面,留下两道浅坑,那道白影却已消失在岩壁的阴影里。
几乎在同一刻。
四周雪坡上传来密集的爪声。
预先布设的警报被接连触发,一枚接一枚的照明弹嘶叫着蹿上半空,将整片山谷照得如同正午。
“来得正好——”
王胖子话音未落,却见那些灰白的影子在强光亮起的刹那竟齐齐转身,朝着黑暗深处退去。”搞什么名堂?”
“见势不对就撤了?”
雪莉杨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恐怕没这么简单。”
陆凤望着狼群退走的方向,“它们在等光暗下去。”
“什么?”
王胖子愣住。
因为照明弹亮起,失去了黑暗的掩护,所以暂时退走,等一切重归昏暗再卷土重来?
“陆凤兄弟说得在理,那白毛的畜生绝不会轻易罢休。”
初一的目光死死锁住白狼王消失的方位,许久没有移动。
胡八一的手按上初一的肩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要它再露头,定要它把命留下,给格玛一个交代。”
“算上我。”
王胖子收起往常的嬉笑,语气肃然。
初一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重重颔首。
光,终于熄灭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重新灌满了山谷。
寂静压下来,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贴在皮肤上,等待着谁先露出破绽。
乌婵阖上双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幽光。”它们近了。”
初一的呼吸骤然收紧。
雪莉杨、胡八一、王胖子同时绷紧了神经,视线扫向各自负责的方位。
沙沙声。
起初是极细微的摩擦,接着变成清晰的奔跑,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连脚下冻土都传来隐约的震颤。
嗤啦——
一道灰白的影子骤然撕裂火堆边缘的光圈,直扑初一所在的位置。
张开的巨口里,森白的利齿在火星映照下闪过寒光。
砰!
初一的枪口迸出火光。
那身影在半空一滞,重重摔落。
喘息的机会只有一瞬。
三道影子同时从不同方向的黑暗里窜出,獠牙直指初一的咽喉与侧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