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些,却听说只出自一处。
这数量,实在有点骇人。
一个墓穴里的陪葬,竟能丰厚到这种地步?
早些时候,英子曾提起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一桩事。”听说有个姓汪的家族,老窝被人端了,炸得一点不剩,”
她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惹上这么狠的对头。”
“那就是汪藏海留下的那支。”
陆凤接了口,语气很淡,“他们先伸的手,想碰我们。
所以,他们的窝没了。”
“碰你们?!”
英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绷紧,“你们……没伤着吧?”
“没事。”
陆凤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等会儿联系尹南风,让她来接手这批东西。”
尹南风人还没到,大金牙先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此刻他站在仓库 ,慢慢转着圈看,嘴里只剩下倒抽凉气的嘶声。
王胖子抬手敲了敲架子上那只木盒的盖子,声音闷闷的。”老金,瞅瞅这里头,保准让你眼珠子掉出来。”
老金凑过去,手指在盒盖边缘摩挲了两下,才慢慢掀开。
一片莹润的光泽立刻涌了出来,那是一件用青玉片缀成的衣裳,玉片边缘打磨得极薄,层层叠叠,竟真像是鸟雀的羽毛。”玉敛服……”
他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金丝编缀的不敢奢望,但这雀羽纹的,也只在传闻里听过。
这东西要是上了拍卖台,后面能跟多少个零,他有点不敢细算。
“眼馋也没用,”
老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盒子轻轻合上,“兜里空了。”
近来他从陆凤这儿过手的东西太多,现钱像水一样流出去,还没回拢多少。
他定了定神,勉强从那满仓库的物件里拣出几样最精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又按,最后给那个熟悉的账户转去一笔数目。
回头望望,这库房里的东西,没个天文数字,怕是连边都摸不着。
“金爷,”
陆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上回你提的那位雕玉的老师傅,手上功夫能对付象牙么?”
“象牙?”
老金猛地转过头,眼神倏地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那玩意儿……如今可难寻了。
早些年,滇地那边倒是象群成群。”
“找到了些。”
“多少?”
“三千挂零。”
老金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脸上血色褪去几分。”三……三千?”
他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这得是多少条性命……”
“殉葬坑里起的,”
陆凤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位王爷,对活物没什么怜悯心。”
老金只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为了一口棺椁,竟填进去这么多生灵,不是疯子是什么。”陆爷,”
他稳了稳心神,声音发紧,“这东西,可千万不能一股脑儿往外抛。
得细水长流。”
“先拿一百根放你那儿,慢慢处置。”
老金连忙点头应下。
他心里还挂着另一件事,目光扫过这间堆满明器的仓库,忍不住问:“那正主儿的棺椁……不在这儿?”
“隔壁。”
两人转到另一间库房。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土腥与陈旧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金第一眼就落在屋子 那具颜色暗沉、似石非石的棺椁上,愣住了。
“石……石精?”
他听说过一些志怪传闻,幽冥之下有石磨专研罪魂,因而绝少有人会用这等材质安置亡者。
这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祥。
他的视线很快又被旁边另一具吸引过去。
那棺木颜色深黑,纹理却致密如铁,隐隐泛着一层幽光。
老金几步抢上前,手掌贴上去,触感冰凉坚硬。”窨子木……还是树心料!”
他声音有些发颤,“这东西,比一整棺黄金还稀罕。”
再往深处看,黄澄澄的人形骨骸、覆着绿锈的青铜棺、还有一堆堆码放整齐的粗大柏木,两根带着独特金丝的巨柱,几面边缘爬满铜绿的镜子……老金看得眼花,心里那本账却越算越沉。
钱不够,再多宝贝也只能看着。
他站在那儿,半晌没挪步。
尹南风领着几位老师傅踏进库房时,满室器物令他们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陆凤正立在一侧,目光掠过那些静默的陈年旧物。
那些格外稀罕的——譬如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