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也躺了下去,尽管疲惫,嘴角却扯出放松的弧度。
乌婵双手撑在刀柄上剧烈喘息。
这位曾经的王从未想过,自己会握紧武器直面如此数量的非人之物。
她尝试过扰乱它们的意识,却发现这些存在根本没有心智可言——只有吞噬的本能。
再精妙的技巧面对空白也毫无意义。
“数量……实在超乎想象。”
雪莉扬用长棍支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站立。
陆凤将长刀归鞘,走到她们面前:“还撑得住吗?”
“骨头都快散了。”
雪莉扬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靠向他肩膀。
乌婵也轻轻倚了过去,找到个相对舒适的支撑点。
陆凤低笑一声,手臂环住她们的腰:“先找地方避雨。”
吞吸天穹的水龙卷已经消散。
但暴雨仍在持续。
在石山转折处一个刚刚开凿出的岩洞里,五人正围坐着。
热茶的气息混着烤肉的味道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
这处洞穴是陆凤用刀锋切削出来的临时避难所。
所有人都简单清洗过,换上了干燥的衣物。
“它……就是雮尘珠?”
雪莉扬捧着那颗泛着淡蓝光泽的圆珠,指尖难以抑制地轻颤。
扎格拉玛一族追寻这件东西耗费了数十代光阴,她外祖父甚至为此失去了一条臂膀。
此刻,她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和真正的珠子相比,从前那枚玉石眼珠简直不值一提。”
胡八一变换了几个角度,那珠面上刻着的眼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无论他转向哪边,都牢牢锁住他的视线。
这感觉既诡秘又令人着迷。
“确实不在一个层次。”
乌婵——那位昔日的精绝女王——的目光黏在那枚珠子上,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从心底窜起,又被她狠狠按了回去。
“东西到手了,接下来该怎么破除诅咒?”
王胖子转过脸,望向躺在摇椅里的陆凤。
“这颗珠子必须在特定的地方才能发挥作用。”
陆凤的声音随着摇椅的轻微晃动传来,“乌婵也清楚这一点。”
“特定的地方?”
雪莉杨的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放回丝绒衬垫上:“难道……必须回到那个无底鬼洞才行?”
“不。”
乌婵摇了摇头,嗓音低沉:“我的祖先带着它前往昆仑,在那里建立了魔国。
祭坛应当就在那片土地上。”
“所以,我们还得先找到魔国的祭坛?”
“如果陆凤没有别的途径,那就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陆凤闭着眼答道。
“看来只能去魔国了。”
雪莉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悸动,看向乌婵,“你知道怎么去吗?”
“魔国覆灭于‘世界制敌宝珠大王’率领的三国联军,后来又遭遇地裂与雪崩,想寻到遗址并不简单。”
覆灭后的魔国 成两支。
一支返回扎格拉玛山,成为乌婵这一脉的先祖。
另一支则自称轮回宗。
他们在魔国倾覆后,盗掘了初代鬼母的双眼,重新潜入那片废墟,构筑了所谓的“记忆之城”。
再往后,轮回宗也渐渐湮没于时间的沙砾中。
但据说,他们留下了通往魔国的路线图。
“不必太焦虑。”
陆凤的声音打断了沉默,“我们可以先去,顺着那些零碎的传闻摸索,总会找到线索。”
乌婵瞥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当然平静。
陆凤心里清楚,轮回庙里藏着那份地图。
“我们不是拍下了不少壁画吗?仔细看看上面有没有信息。
或许献王也知道些什么。”
胡八一提议道。
然而,他们将那些图像反复拼凑、推敲,始终没找到使用珠子的具体方法。
倒是把献王墓的来龙去脉理出了头绪。
献王当年来到遮龙山,透过这颗珠子窥见了一处被称为“神仙穴”
的所在——那是风水学上号称永不可能被侵扰的极佳之地。
他认定这是珠子给予的启示,预示千年后将有人助他登仙,于是决定在此修筑陵墓。
第一步,便是派人除掉了守护此地的山神——那三只巨大的山魈。
霍氏不死虫被囚在葫芦洞深处,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