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活人气息的瞬间，它们齐刷刷扭转了方向。
“这才多久……”
雪莉扬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手指已经扣住冲锋枪的握把。
乌婵和同伴们几乎同时举起了武器。
“往这边！”
陆凤的声音割开雨幕，枪口指向岩壁一侧的狭窄通道。
龙卷风正在水潭上方成形，漏斗状的云层开始垂向水面。
再耽搁下去，所有人都可能被卷进那个旋转的漩涡里，更别说云层中隐约闪烁的电光。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胖子扣动扳机， 击碎了一只扑来的生物。
“献王把自己嵌进了肉芝的壳里。”
陆凤在奔跑中回答，“现在那具壳活过来了，内部正在塌陷成吞噬一切的空洞。”
“说人话！”
“它的腹腔变成了无底深渊，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吞没。”
“肉芝能有这种本事？”
王胖子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种菌体只长在风水紊乱、阴阳颠倒的极阴之地。”
陆凤侧身躲开飞溅的碎石，“最普通的只有单眼，双眼的叫青忽，五官俱全的称为乌头——古书里管它叫牛慁，视作地底神明。”
“献王找到的这具壳五官完整，至少是双眼以上的等级。”
这些记载来自那本残破的秘术典籍，并非凭空捏造。
“神……神明？”
王胖子的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蛇神的诅咒还没解除，现在又冒出个地底古神？
“只是古神蜕下的旧壳，被献王拿来当尸洞的容器。”
陆凤拽了他一把，“但献王究竟怎么唤醒它的，现在没时间细究。”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水潭 。
那团融合了人形与菌体的怪物对雮尘珠有着病态的执着，只要还存有活动能力，就一定会追着珠子的气息不死不休。
不彻底解决它，往后的日子永远不得安宁。
方法只有两种。
一是把它引到虫谷入口那片“青龙顿笔，凭风走马”
的风水阵眼，借地势瓦解尸洞的吞噬场——但那里距离此地需要一整天的跋涉，太远了。
二是就地斩杀。
狂风突然加剧。
暴雨像无数根钢针砸向地面。
陆凤猛地停住脚步。
“怎么回事？”
乌婵转身。
雪莉扬和胡八一同时回头，王胖子跟着望去，所有人后背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后方，那颗直径足有六米的肉瘤状人面聚合体——献王的遗骸——正以数百只手臂为足，朝他们的方向疾速滚爬而来。
那张嵌在肉团表面的巨脸轮廓模糊，却在移动中不断扭曲变形，散发出令人骨髓发冷的诡异气息。
它所经之处，那些扭曲的痋人与痋尸纷纷被肉团中伸出的手掌攫取、拖入体内，仿佛被某种庞大的活物吞噬消化。
整个景象，宛如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白细胞正在疯狂清除周围的异物。
天穹的异变在这一刻攀至顶峰。
自漏斗状翻涌的墨黑云层深处，一道龙卷般的风柱垂落而下，如同巨兽探出的触手。
风柱急速向水潭方位延伸，空气被搅成旋涡，发出尖厉的呼啸。
当风柱底端与水潭表面接触的刹那，完整的龙卷骤然成形，狂暴的吸力轰然爆发——潭水被整个扯起，逆着重力冲向天空，形成一道接连天地的巨大水柱。
轰鸣声淹没了一切。
直径逾百米的通天水柱疯狂旋转，波及范围扩散至数百米外。
水潭四周，数十道瀑布的水流仿佛受到召唤，化作无数道奔腾的水流触须，凌空汇入主柱。
数不清的痋人被气流卷起，抛入高空，没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云之中。
刚从水潭中挣出的献王尸，同样被狂风裹挟，眼看就要离地升空。
肉团内部猛然又探出数百条手臂，死死抠进地面，庞大的躯体随之压扁、摊开，以减小风阻。
它竟以这种诡异姿态，顽强地抵抗着自然伟力。
几乎能将人掀飞的烈风扑面而来，乌婵、雪莉扬等人被迫踉跄后退。
“居然……没被卷走？”
胡八一抬手抹去糊住视线的雨水，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放大。
“继续退，再远些！”
陆凤的声音在风吼中显得短促而清晰。
众人又疾奔出数百米，再度回望。
那肉团竟已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