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婵甚至不必移动脚步,整个过程虽有波折却未生乱象。
陆凤的目光落在暗沉河面上。”水里有东西,”
他压低声音,“是刀齿蝰鱼。
血的气味已经散开,它们很快会聚集过来。
那时就让你的蟒蛇离开水面。”
“它畏惧那些鱼?”
“它们的牙齿能咬穿铁板。
更麻烦的是数量——成百上千条同时涌来,再大的蟒蛇也难以招架。”
乌婵颔首表示明白。
竹筏逐渐漂离那片悬挂人俑的河域。
追击的虫群大多已落入巨蟒腹中。
“它们来了。”
陆凤眯起眼睛。
透过特殊视觉,他看见水下阴影正迅速扩散,如同泼洒的墨汁。
那些鱼的颌骨边缘排列着锯齿状的突起。
“上岸!”
乌婵短促喝道。
青鳞巨蟒扭动身躯爬上河岸的瞬间,黑压压的鱼群已从竹筏下方掠过,扑向河中漂浮的虫尸残骸。
两种生物在水中撕咬翻滚,河水被搅出浑浊的泡沫。
少数几条鱼脱离群体,转向竹筏方向游来。
陆凤从怀中掏出一团裹着蛛丝的物体,用力掷向远处下游。
鱼群立即调转方向,疯狂撕咬那团东西。
趁此间隙,他撑动竹竿加速前行。
穿过山体阴影笼罩的河道后,水流汇入蛇爬子河。
巨蟒在岸边跟随,鳞片摩擦草木发出沙沙轻响。
他们在浅滩处靠岸。
陆凤将竹筏拖上碎石滩,折叠收起。
雨在不知不觉间停了。
山林间弥漫着潮湿泥土与植物汁液混合的气息。
“那些人俑……”
王胖子搓了搓胳膊,似乎想甩掉不存在的虫子,“怎么突然就全掉下来了?”
“年代太久,机关失效了吧。”
胡八一不确定地猜测。
“更可能是被人触发了机关。”
陆凤说。
胡八一闻言怔了怔:“那我们这趟运气可不算好。”
“抓紧时间。”
雪莉扬望向逐渐西沉的日头,“天黑前得找到落脚处。”
事实上,触发机关的正是遮龙寨的队伍。
当所有倒悬的人俑坠入河中时,他们正处在河道转弯处。
密集的虫群从破裂的陶俑中涌出。
“别慌!这些东西离了水就——”
扎龙的喊话戛然而止。
一只虫体从水面跃起,展开侧翼般的薄膜,直扑他面门。
队伍瞬间混乱。
三四个人被飞扑的虫体黏上,口器刺破衣物扎进皮肤。
老族长脸上也趴了一只,他咬牙扯下虫体时,连带撕下小片皮肉。
血雾在河道上方弥漫开来。
遮龙寨的人终于找到一处浅滩,连滚带爬地冲上岸。
那些跃出水面的虫群终究够不到他们,纷纷坠落在泥地上,被乱棍砸得汁液四溅。
黏稠的液体顺着斜坡淌回水中,整条河突然沸腾了——不是水花,是密密麻麻的利齿在翻搅。
两种生物绞杀在一起,鳞片与甲壳的摩擦声像烧开的油锅。
岸上的人屏住呼吸。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厮杀。
直到最后一片虫翼沉入暗红的水面,获胜者仍盘踞在浅滩边缘,背鳍划开波纹,不肯离去。
……
林间的湿气裹着 的甜味。
陆凤拨开垂挂的藤蔓,裤脚早已被露水浸透。
队伍里只有一个人例外。
乌婵坐在蟒首上,指尖拂过鳞片缝隙里钻出的蕨类。
巨蟒游过的路径上,蝎子蜈蚣纷纷退避。
其余人只能踩着泥泞跟在后面,偶尔抬头望一眼那个悠闲的背影。
日头西斜时,陆凤攀上一块覆满青苔的岩石。
视野尽头,两株古榕的枝干如同交握的手臂,在暮色里拧成深黑的剪影。
他跃回地面,甩掉手心的湿泥:“前面有棵合生的榕树。
天黑前赶到那儿扎营。”
……
最后的天光被树冠吞没时,他们站在了盘根错节的树墙前。
有人绕着树干走了两圈,靴子踩断枯枝:“长得也太疯了……怎么缠成这副模样?”
“山里常见。”
陆凤没多解释,只催促众人清理空地。
他不打算今夜动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