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和王胖子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扑向最近的固定物。
大金牙慢了半拍,手忙脚乱地抱住一根湿冷的铁柱。
另一侧的江子算几人却显得松懈,有人甚至嗤笑了一声。
不过是水里的东西,能有多大能耐?
念头未落,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巨力猛地从船底侧方顶了上来!
整条船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 ,猛地向一边倾斜。
江子算那边一个身影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抛了出去,重重砸在湿滑的甲板上。
浑浊的黄河水趁机涌上船舷,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泥浆。
“抓紧!不想喂鱼就抓紧!”
江子算的吼声变了调,他死死抠住船帮,指节发白。
船体被那一下撞得歪斜,又被湍急的水流横向一推,竟整个打横过来,在漩涡边缘危险地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底朝天。
江子算勉强探出半个身子朝下望,浑浊的水里,一道比夜色更沉的黑影正破开水流,再次逼近。
他骂了句脏话,反手从腰间拔出家伙,对着那黑影的方向扣动扳机。
刺耳的爆鸣声撕破雨夜,弹壳叮当落在脚边。
可那黑影非但没退,速度反而暴涨,在水面犁开一道白色的箭痕。
“它被惹毛了!”
队伍里有人尖声提醒。
话音未落,更猛烈的撞击来了!
船身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抡中,剧烈一震,几乎所有人都被抛离了地面一瞬。
船体打着旋,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漂去。
江子算刚才只来得及抓住一截晃荡的绳索,此刻身体像钟摆一样被甩来甩去,肩膀、后背接连撞上坚硬的物体,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鬼东西是盯上我们了不成?”
王胖子在颠簸中怒吼,声音被风雨扯得破碎。
“再撞几下,船必沉。”
胡八一盯着河面上那道时隐时现的轨迹,眉头拧紧,“得让它走。”
“用这个!”
王胖子不知何时手里已攥着一枚沉甸甸的铁疙瘩,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指个方向!”
“右边。”
陆凤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
一道雪亮的光柱适时刺破黑暗,是乌婵操控的探照灯。
光斑牢牢锁住那片水域——一头身躯庞大得超出常理的怪鱼正逆流猛冲,它头部覆盖着狰狞的、宛如生铁铸就的隆起,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
此刻,它正对准船头,笔直地冲刺而来。
“没完没了!”
王胖子啐了一口,手指扣上了铁环的边缘。
引信嘶鸣着脱手,在空中划出灰白的轨迹。
水下的阴影猛然折转,船身侧方爆开浑浊的浪花。
那东西沉入河底,只留下逐渐扩散的漩涡。
“走了?”
靠在船舷边的年轻人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
“什么鱼能长成这样?”
另一人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胸腔剧烈起伏。
船要是翻了,这浑浊的黄河水便是所有人的棺椁。
“还在。”
说话的人目光仍锁着水面。
“什么?”
系着安全绳的青年猛地起身,将缆绳在腕上缠紧。
其余人也挣扎着爬起,探身望向船外。
轰然巨响炸 静的水面。
比货运车厢更庞大的黑影冲破河面,头顶凸起的硬质瘤块在昏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沉色泽。
几张凑近的脸慌忙后撤。
迟了。
黑影坠落时带起腥风,某颗来不及缩回的脑袋被利齿咬合的声音短暂地响起,随即是重物入水的闷响。
甲板上只剩半截晃荡的绳索。
缩在舱门边的男人摸了摸自己后颈,一片冰凉。
他刚才差点也要凑过去。
“这东西不肯走。”
络腮胡男人握紧船桨,指节绷得发白。
“我来。”
一直沉默的那人拾起脚边一根锈蚀的钢管。
河面下,那道阴影正调整方向,再次对准船腹。
钢管脱手的瞬间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它笔直地刺入浊流,精准地贯穿水下生物颅顶那处凸起。
巨大的冲击力将怪物整个砸向河床深处。
“我下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影已跃入翻涌的黄浪。
他游动的姿态不像在划水,更像在某种稠密介质中穿行。
被贯穿头颅的生物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