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刀刃没入的闷响之后,铁面生双手抱头,踉跄倒地,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哀嚎——颅内的鳖王正在疯狂挣扎。
陆凤掠至身前,伸手一拧一扯,将那头颅摘下掷向一旁。
尸身刚倒,一只深褐色的甲虫便从鼻腔中钻出,振翅朝陆凤面门扑来。
钢化玻璃瓶的弧面在陆凤指间一闪,瓶口向下扣去。
那只甲虫被罩住的瞬间,细孔瓶盖已经旋紧。
瓶壁内侧传来密集的撞击声,短促而坚硬,像有细小的石子在里面弹跳。
“或许能用血试试——”
话音未落,撞击声停了。
瓶底那东西蜷缩起来,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死了?
陆凤将瓶子举到眼前。
光线穿过玻璃,照出甲虫残缺的躯体——半边甲壳连同附肢不知去向,切口平整。
是那柄飞刀。
他沉默片刻,将瓶中残余之物倾倒在铁面生干瘪的躯壳上,刀刃随即探入眼窝,一剜一挑,那颗泛着青光的眼珠便落进掌心。
“先收着罢。”
他收起眼珠,袖口微动,两点幽蓝的光飘了出来。
那是两只达普鬼虫,它们在空中稍作盘旋,便钻进铁面生躯干的裂隙。
下一秒,苍白的火焰无声燃起,从内部将尸身连同瓶底倒出的残骸一并吞噬。
火焰不热,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
灰烬中,五只新的鬼虫缓缓爬出,幽蓝的光点多了三簇。
陆凤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他取出空瓶,收走其中三只。
“走。”
身影原地淡去,仿佛从未存在。
洞穴里的混浊空气被喘息与吼叫撕扯。
胡八一甩了甩发胀的头,视线重新聚焦的瞬间,怒火便顶上了喉咙。
他低吼一声,和身旁的英子、王胖子一同扑向前方。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压过了残留的眩晕。
王胖子和二胖背抵着背,拳脚带风,合力将一头浑身淌着暗红粘液的血尸逼向石壁。
另一侧,潘子与吴三省的配合同样凶狠,另一头血尸在两人的夹击下节节败退。
乌婵的身影在更远处游走,她独自牵制着三头,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但每一次格挡与闪避都显得惊险万分。
直到胖子和二胖那边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腾出手的几人立刻调转火力,弹雨与钝器将剩余的三头血尸彻底淹没。
喘息未定,另一边的战况却急转直下。
张起灵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失血带走了他大半力气。
那具尸王抓住他格挡的间隙,一掌将他震退数步。
他只能勉力周旋,用身体作为屏障,阻止尸王冲向人群。
就在这时,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起初像是无数沙粒在滚动,很快变成甲壳摩擦岩石的窸窣声,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石缝里,倒悬的树根上,黑潮般的尸鳖涌了出来,层层叠叠,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汇聚。
胡八一刚将一头僵尸的脖颈拧过半圈,不得不松手后撤。
英子和阿宁也在步步后退,背脊几乎贴上冰冷的岩壁。
“血……为什么没用?”
吴邪的声音发颤,他看着自己手臂上早已干涸的暗红痕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它们疯了。”
张起灵格开尸王的一击,喘息着吐出几个字。
疯了?
这个词让所有人喉咙发紧。
破空声骤响!
一只枯瘦如树枝、却覆盖着藤蔓纹理的手掌从天而降,精准地扣住了潘子的肩胛。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操!拉我一把!”
潘子双脚乱蹬,嘶声喊道。
吴邪下意识抬头,腿一软,险些跪倒。
头顶不到两米处,密密麻麻,悬满了同样的藤蔓手臂。
它们无声地蠕动着,覆盖了上方数百平米的空间,像一片倒悬的、活着的森林。
任何一根落下,都足以将人拖入深渊。
胡八一、阿宁几人的脸色瞬间铁青。
上是遮天蔽日的妖藤,下是潮水般的尸鳖与凶悍的尸王、僵尸。
绝境。
“陆凤——!”
乌婵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寒意。
她盯着那些缓缓降下的藤手,指尖冰凉。
她没有尸王那般坚不可摧的躯体,一旦被缠住……
“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