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被掐灭在喉咙里。
“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恐慌瞬间炸开。
杂乱的脚步在通道里撞出回响,而另一种声音——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像是无数细小的硬壳摩擦着岩石——正从后方急速逼近,越来越响,仿佛已经爬上了脊背。
吴邪忍不住将手电的光柱向后扫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
石壁上布满了蜂窝般的孔洞,此刻,每一个孔洞里都在涌出黑潮。
那是难以计数的甲虫,背壳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汇聚成一片蠕动的河流,朝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凄厉的叫声撕裂了空气。
大奎不知从哪儿爆发出骇人的速度,猛地窜到了队伍最前方,四肢并用,慌不择路地向前冲去,那姿态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了魂魄。
吴三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
……
另一间侧室。
这里同样堆放着许多陪葬的器物,可惜大半都已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陆凤目光扫过,袖袍轻拂,那些尚且完好的物件便凭空消失了。
“看这儿!”
胡八一蹲在墙角,手指抹过地面一层薄薄的蜡泪,又拾起半截熄灭的蜡烛梗,“鬼吹灯……有懂行的先来了一步。”
王胖子抓了抓后脑勺,环视着凌乱的痕迹:“我怎么觉着,来的还不止一拨?”
“确实不止。”
陆凤颔首。
他心中默数:吴家那几位是一路,独自行动的王月半算一路,再加上那伙行踪诡秘的外国人,如今再加上他们自己……这座死寂的地宫之下,竟已挤进了四股不同的势力。
就在这时,一阵仓促而纷乱的奔跑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主墓室的方向奔来。
陆凤抬起眼:“有人过来了。
回主室。”
“正好会会。”
王胖子扭了扭脖子,将挎在肩上的冲锋枪提在手中,率先退出了这间耳室,返回到那摆放着七具石棺的宽阔墓室之中。
胡八一和英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紧随陆凤与乌婵退出侧室。
主墓室的空气里已经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和急促的喘息,英子下意识地将枪柄攥得更紧。
陆凤目光扫过黑暗的甬道,天目所及之处,三道身影正狼狈奔来——领头的那位,竟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阿宁。
她身后紧跟着一个体型敦实的男人,以及一名外籍面孔。
只几个呼吸,三人便跌撞着冲进了这间宽阔的墓室。
“是你?”
“你们?”
“胖子?”
“——胖子?”
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让墓室骤然一静。
阿宁的视线落在陆凤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她曾探听过这个人的踪迹,知晓他随考古队深入过精绝,后来更在新月饭店出手过不少东西。
却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地底深处再度相遇。
陆凤对这张脸并不陌生,目光稍作停留便转向身旁那位:“王凯旋,对面那位,你认得?”
“我表亲,王月半。”
被称作胖子的男人答道,“老家那边,管我叫胖子,叫他二胖。
有七年没见了。”
他说着走上前,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下对方的肩,“这么多年,你怎么钻到这鬼地方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
王月半瞥了眼王凯旋手里那杆家伙,倒抽一口凉气,“连这都使上了,够能耐啊。”
“都是陆凤的门路。”
王凯旋话头一顿,抬下巴指了指阿宁,“你跟着这女人混的?”
王月半嘴角抽了抽。
那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么说话,也不怕挨上一脚?
“不是。”
“不是就成,过来我们这边。”
“行。”
王月半没有丝毫犹豫,脚步挪向了王凯旋身侧。
转眼间,阿宁身旁只剩那名外国随从。
她脸上却不见恼意,神色依旧冷淡如初:“陆凤,你们从哪条路进来的?”
“挖进来的。”
陆凤答得简短。
阿宁眸光微凝。
这是不愿多说了。
她定了定神,声音压低:“现在墓里到处都是尸鳖,必须尽快离开。
若能指条明路,出去之后必有重谢。”
王凯旋看向刚过来的表亲。
王月半喉结滚动,余悸未消:“她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