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陆凤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这个地方……我认得。”

    老人抬起手,指向一片起伏的沙丘,“很多年前,我翻过那片沙丘,找到了水。”

    “当真?”

    王胖子的嗓音里迸出兴奋。

    “只是太久远了……水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准。”

    老人顿了顿,回忆缓缓展开,“那时我和几个同伴遇上黑风暴,走散了,水囊也空了。

    就在我以为要永远躺进沙子里的时候,我看见它——一头浑身发光的白骆驼,站在沙丘顶上。”

    “它领着我找到一口井。

    我活下来了。”

    “后来也是我的骆驼把我从沙漠里驮出去的。”

    众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老人为何总是将那些骆驼护在身旁。

    希望像一簇微火,点燃了疲惫的队伍。

    脚步明显加快了。

    日头又偏移了一段距离。

    陆凤望见黄沙半掩的残墙与石基,风蚀的痕迹深深嵌进每一道缝隙。

    “是古城遗址……”

    陈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有古城,很可能就有水源!老哥,您记得那口井在哪儿吗?”

    “跟我来。”

    老人领着他们绕到一处低矮的圆形石屋前,门洞已被沙埋了大半。”当年,我就是在这里面找到的井。”

    “我去看看!”

    年轻的学生楚健按捺不住,抢先钻了进去。

    这举动太过轻率——谁知道黑暗里藏着什么?

    陆凤没说话,迈步跟上。

    踏入石屋的刹那,一股凉意裹住了皮肤,空气里浮着潮湿的土腥味。

    “水!真的有水!”

    楚健的欢呼从深处传来,他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喊,“老师!陈教授!快来!”

    “太好了……”

    “得救了……”

    郝爱国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转向老人:“这次真是多亏您了,还是您经验老到。”

    老人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把骆驼拴在背阴处,也弯腰进了石屋。

    楚健已经打上来一桶水,清澈的水面晃动着屋顶漏下的光斑。

    所有人迅速取出容器,挨个盛满。

    之后他们另寻了一间稍完整的石屋歇脚。

    有人忽然问:“陆凤去哪儿了?”

    “刚才还在这儿呢。”

    他转身时无人察觉。

    绳子在石梁上绕了三圈,死结咬进石槽。

    防毒面具扣上脸的瞬间,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他向下坠去。

    井壁在黑暗中膨胀开来。

    下降了约莫四层楼的高度,右侧井壁上浮现出一道门的轮廓。

    门离下方隐约的水光还很远,四周石面滑得反不出半点光。

    他估算着距离——约莫两臂加一身的长度。

    身体借绳摆出一道弧线。

    右手五指猛地凿进石缝,碎屑簌簌落下。

    稳住身形后,他抵住石门向侧方推去。

    门轴发出干涩的 ,竟意外地轻。

    他侧身挤入,将绳索末端系在墙面的凸起上。

    “叮。”

    机械音在颅骨内响起:“检测到宿主进入姑墨王子墓,探索完成后将结算积分。”

    果然在这里。

    手电光柱切开前方的黑暗。

    通道长得让人失去时间感,直到另一道石门挡住去路。

    门上刻着某种蜷曲的兽形,门缝处封着早已硬化的皮革。

    他用工具刮净缝隙,撬开内侧的门闩。

    门后的石室宽阔得令人意外,空气里没有一丝潮气。

    满地都是散乱的白骨,几乎无处落脚。

    数十根木桩立在四周,每根上都缚着一具扭曲的干尸。

    那些面孔在阴影里保持着最后的痛苦——据说这是姑墨人的刑罚:将罪人绑在沙漠中渴死,待风干后运回此处,再浇上兽血。

    经年累月,血迹已成了深褐色的痂。

    他用鞋尖拨开几块颅骨,寻找向下的入口。

    很快,一块带有浮雕的石板露了出来,两端嵌着生锈的铁环。

    石板重得惊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公斤。

    他握住铁环向上一提,石板应声而起。

    先扔了根冷光棒下去,蓝白的光晕里,地面并不深。

    他直接跃入。

    墓室 停着一口朴素的方棺,没有任何纹饰。

    四壁却绘满了色彩浓烈的壁画——那些故事他早已熟悉。

    姑墨曾臣服于精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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