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凤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这个地方……我认得。”
老人抬起手,指向一片起伏的沙丘,“很多年前,我翻过那片沙丘,找到了水。”
“当真?”
王胖子的嗓音里迸出兴奋。
“只是太久远了……水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准。”
老人顿了顿,回忆缓缓展开,“那时我和几个同伴遇上黑风暴,走散了,水囊也空了。
就在我以为要永远躺进沙子里的时候,我看见它——一头浑身发光的白骆驼,站在沙丘顶上。”
“它领着我找到一口井。
我活下来了。”
“后来也是我的骆驼把我从沙漠里驮出去的。”
众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老人为何总是将那些骆驼护在身旁。
希望像一簇微火,点燃了疲惫的队伍。
脚步明显加快了。
日头又偏移了一段距离。
陆凤望见黄沙半掩的残墙与石基,风蚀的痕迹深深嵌进每一道缝隙。
“是古城遗址……”
陈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有古城,很可能就有水源!老哥,您记得那口井在哪儿吗?”
“跟我来。”
老人领着他们绕到一处低矮的圆形石屋前,门洞已被沙埋了大半。”当年,我就是在这里面找到的井。”
“我去看看!”
年轻的学生楚健按捺不住,抢先钻了进去。
这举动太过轻率——谁知道黑暗里藏着什么?
陆凤没说话,迈步跟上。
踏入石屋的刹那,一股凉意裹住了皮肤,空气里浮着潮湿的土腥味。
“水!真的有水!”
楚健的欢呼从深处传来,他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喊,“老师!陈教授!快来!”
“太好了……”
“得救了……”
郝爱国紧锁的眉头骤然松开,转向老人:“这次真是多亏您了,还是您经验老到。”
老人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把骆驼拴在背阴处,也弯腰进了石屋。
楚健已经打上来一桶水,清澈的水面晃动着屋顶漏下的光斑。
所有人迅速取出容器,挨个盛满。
之后他们另寻了一间稍完整的石屋歇脚。
有人忽然问:“陆凤去哪儿了?”
“刚才还在这儿呢。”
他转身时无人察觉。
绳子在石梁上绕了三圈,死结咬进石槽。
防毒面具扣上脸的瞬间,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他向下坠去。
井壁在黑暗中膨胀开来。
下降了约莫四层楼的高度,右侧井壁上浮现出一道门的轮廓。
门离下方隐约的水光还很远,四周石面滑得反不出半点光。
他估算着距离——约莫两臂加一身的长度。
身体借绳摆出一道弧线。
右手五指猛地凿进石缝,碎屑簌簌落下。
稳住身形后,他抵住石门向侧方推去。
门轴发出干涩的 ,竟意外地轻。
他侧身挤入,将绳索末端系在墙面的凸起上。
“叮。”
机械音在颅骨内响起:“检测到宿主进入姑墨王子墓,探索完成后将结算积分。”
果然在这里。
手电光柱切开前方的黑暗。
通道长得让人失去时间感,直到另一道石门挡住去路。
门上刻着某种蜷曲的兽形,门缝处封着早已硬化的皮革。
他用工具刮净缝隙,撬开内侧的门闩。
门后的石室宽阔得令人意外,空气里没有一丝潮气。
满地都是散乱的白骨,几乎无处落脚。
数十根木桩立在四周,每根上都缚着一具扭曲的干尸。
那些面孔在阴影里保持着最后的痛苦——据说这是姑墨人的刑罚:将罪人绑在沙漠中渴死,待风干后运回此处,再浇上兽血。
经年累月,血迹已成了深褐色的痂。
他用鞋尖拨开几块颅骨,寻找向下的入口。
很快,一块带有浮雕的石板露了出来,两端嵌着生锈的铁环。
石板重得惊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公斤。
他握住铁环向上一提,石板应声而起。
先扔了根冷光棒下去,蓝白的光晕里,地面并不深。
他直接跃入。
墓室 停着一口朴素的方棺,没有任何纹饰。
四壁却绘满了色彩浓烈的壁画——那些故事他早已熟悉。
姑墨曾臣服于精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