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爱国辩解道，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撒些沙土掩盖便是。”
“不过挖个浅坑，何必如此紧张？”
“若引来沙漠里的行军蚁群，你拿什么去喂饱它们？”
“那也只是你的推测，可有凭据？”
“等黑风暴过去，你们爱做什么我都不管。
现在，都给我安静待着。”
陈教授见气氛僵持，急忙上前调和：“就听陆凤同志的吧，明日再处理不迟。”
郝爱国只得悻悻作罢，用沙土草草覆住那堆白骨。
胡八一见状，扯了王胖子一把，两人借口去寻些“干柴”
生火，离开了屋内。
雪莉杨觉得空气凝滞，便示意胡八一说些什么活跃气氛。
胡八一清了清嗓子，讲起些旧年行伍间的往事。
入夜，众人轮流值守。
后半夜，那鬼哭般的风啸渐渐低微下去，天际将明时，终于归于死寂。
陆凤对胡八一和王胖子低语几句，便独自推门而出。
天色大亮后，雪莉杨醒来。
“陆凤去了哪里？”
“一早便出去了。”
胡八一答道。
雪莉杨微微颔首，走出门外，只见肆虐的沙暴已然无踪，天地间只剩一片残黄。
她抬眼望去，几十步外的沙丘脊线上，陆凤的身影静静立着，仿佛本就是这沙漠里一块沉默的石头。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醒来。
安力满老汉第一个冲出去查看他的骆驼。
“爱国，风沙既已停歇，便将那些遗骸移到外面安葬了吧。”
陈教授吩咐道。
“好。”
郝爱国叫上萨帝鹏和楚健，准备将散落的人骨收拢，搬到屋外掩埋。
“铛——”
铁锹突然撞上了沙层下的硬物。
“底下有东西！”
萨帝鹏喊了出来。
“快，挖开看看。”
郝爱国催促。
两人手下加快，扒开表层浮沙，露出一角黝黑的石质。
沿着边缘清理，渐渐显出半截石雕的轮廓。
“像是个石像。”
楚健抹了把汗。
那石像面容奇特，一双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呈橄榄形状，几乎占去半张脸孔。
头顶未见冠饰，只简单束着平簪。
整张脸无喜无悲，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宁静。
“巨瞳石人？！”
郝爱国凑近细看，声音里带着惊疑。
“老师，这巨瞳石像有什么说法？”
萨帝鹏和楚健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这般造像。
没人说得清那东西的来历。
有人讲它是草原部族供奉的神灵，也有人猜测是更古老的先民留下的遗迹，总之，关于它的源头至今仍是个谜。
“挖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萨帝鹏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胡八一却皱了皱眉：“别乱动。
万一底下藏着行军蚁呢？”
“有什么好怕的？”
郝爱国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风已经停了，咱们随时能走。
那些蚂蚁难道还能追得上人？”
三个年轻人头一回亲眼见到这般巨大的石像，兴奋得顾不上许多，蹲下身就用手去扒周围的沙土。
不多时，那颗石雕的头颅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五个人围在旁边，萨帝鹏更是举起相机，对着它接连按下快门。
谁也没留意到，屋内的地面正悄悄隆起一个个土丘。
紧接着，像是地下涌出了红色的泉水——成百上千只蚂蚁从那些破开的土包里钻了出来。
每一只都有指节那么大，通体暗红，密密麻麻地铺开。
“蚂蚁！”
王凯旋突然吼了一嗓子，手指向石像几米外的地面。
那里已经被火红的蚁群覆盖了。”老天，这也太多了！”
“这边也是！”
叶亦心颤声指向另一侧。
“梁上也有！”
胡八一迅速环顾四周。
整间破屋的地面、墙角、甚至残破的木梁上，都在不断冒出新的蚁群。
土包一个接一个裂开，涌出的蚂蚁何止万只？
“怎么会这么多……”
陈教授的声音绷紧了。
“出口！出口那边也被堵住了！”
叶亦心几乎要哭出来，指着唯一的门洞，“我们被围死了……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