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口棺,通体暗红如凝血,黑漆表面蜿蜒着褪色的金纹——那些纹路扭曲成陌生的形状,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部族符记。
“找到了。”
有人压低声音说。
一个敦实的身影小跑着凑到陆凤旁边,鞋底蹭过砖石发出细碎的响动。”陆兄弟这眼神真毒,要是没您这一下,咱们这趟可就白忙活了。”
陆凤没接话,目光仍落在棺椁上。”开吧。”
“得嘞!”
那人抄起手边的铁铲就要往前探。
“停下!”
另一个声音猛地喝止,“祖宗传下的规矩都忘了?烛火不点,阴灯不亮,鸡叫之前手别往棺里伸。”
“啥意思?”
“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约定……”
关于蜡烛与鬼魂的古老训诫被重新讲述了一遍。
东南角的砖缝里插上了一截短短的白蜡,火苗颤巍巍亮起,在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影。
陆凤静静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该来的总会来,一根蜡烛燃尽的工夫,他等得起。
烛光稳定后,他走到棺椁前。
手掌贴上棺盖边缘,稍一发力,厚重的木板便沿着榫槽滑开,摩擦声沉闷而干燥。
里面躺着一具覆满暗红色绒毛的躯体,黑色面具遮住了脸。
头上是翘起的冠冕,身上裹着金线绣出云纹的绛红袍服,脚底踏着绣有卷云纹的靴子。
干枯的指骨间扣着一对玉璧,璧上雕刻的飞蛾翅膀薄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而起。
旁侧歪着几只青白色的瓷瓶,釉面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泽。
握铲的人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不是说封死的棺材最难撬吗?怎么这人一推就开了?
“过去瞧瞧。”
同伴扯了他一把,两人凑近棺沿。
“是玉!”
敦实的那位眼睛倏地亮了。
“肯定不寻常。”
另一人同样只盯着那对玉璧,对旁边的瓷器和面具视若无睹,“陆兄弟,这东西……咱们怎么分?”
陆凤嘴角弯起一点微妙的弧度:“你们想要这个?”
“对。”
“那玉归你们,剩下的面具和瓶瓶罐罐给我。”
“这……不合适吧?”
对方犹豫了一下。
那些瓷瓶或许能换点钱,但怎么也比不上古玉的价值。”等玉出手换了钱,我们再补您一份。”
“随你。”
陆凤笑了笑。
他取出面具,又将棺内五件瓷器逐一捡出。
趁那三人注意力仍在玉上时,袖口轻轻一拂,手里的物件便消失了。
敦实的那位已经迫不及待地探身进去,小心翼翼捧起那对玉璧。”老胡,你看这做工……能值多少?”
“少说也得这个数。”
被称作老胡的人伸出几根手指,脸上掩不住喜色。
他觉得这位陆兄弟实在大方,竟把最金贵的留给了他们。”收稳当点,别磕着。”
王胖子把那块玉用布裹紧,塞进怀里贴肉收着。
“风哥,这下能走了吧?”
英子往陆凤身边靠了半步。
自从见识过他动手的样子,待在他身侧才觉得安稳。
“还不行。”
“为啥?”
“里头的东西要起来了。”
“啥意思?”
胡八一和王凯旋刚退开棺椁几步,听见这话猛地扭头:“陆兄弟,你说什么要起来了?”
“尸变了。”
“不能吧?”
胡八一条件反射般望向墙角那支蜡烛,脸色唰地白了:“烛火什么时候灭的?糟了……这是墓主不乐意了!”
“肯定是风吹的。”
王凯旋梗着脖子,“都干成柴火了,哪还能动弹?那些传说就是吓唬挖坟的——”
话没说完,棺盖上突然砸下一只灰白干枯的手掌,闷响截断了他的声音。
“妈呀!真、真起来了!”
王凯旋浑身一哆嗦,几乎贴到胡八一背上。
“风哥,咱快跑吧。”
英子攥紧手里的家伙,声音发紧。
“不急。”
陆凤盯着那口棺。
他知道里头那东西皮硬如铁、力大惊人,寻常手段根本伤不了。
要是让它闯出这座墓,附近村子怕是要遭殃。
所以无论玉佩在不在手里,他都没打算放过这具尸变的东西。
砰!棺木又传来一声重击。
没等胡八一和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