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沿刮了刮,对王凯旋说:“再往下探几寸。
手轻些,别碰着不该碰的。”
“碰着才省事呢!”
王凯旋抓起铲子就往下捅。
铲刃切进土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我让你轻点。”
“磨蹭啥?”
王凯旋压根没听,胳膊一抡又是一铲。
陆凤忽然站直了,伸手把旁边愣着的英子往后拽了两步。
“怎么了?”
胡建军察觉不对。
“顶上灌了油。”
“什么?”
胡建军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唰地白了,冲口喝道:“停手!胖子你给我停手!”
“吼什么吼!魂都给你吓飞了!”
王凯旋恼火地扭头。
“你先别动,听我说完。”
“说!”
“辽金那会儿的大墓,常备一种防盗的机关。
两层薄琉璃夹着火油封在顶棚,上头才盖土。
琉璃一碎,油见了风就着,连人带墓全得烧成炭。”
“你、你说啥?”
王凯旋整个人僵在那儿,腿肚子开始打颤,嘴唇哆嗦起来:“你的意思是……我脚底下现在就踩着那玩意儿?”
要是真捅破了,他得直接掉进火海里。
“现在慢慢退出来。”
“老胡,我、我腿使不上劲……”
胡建军吐了口气,语气缓下来:“还没挖到那层呢,暂时没事。”
王凯旋一听,连滚带爬翻出坑,瘫在几步外的地上直喘:“多亏你喊得快,差点就完了。”
“是陆凤先看出来的。”
王凯旋赶忙撑起身,朝陆凤挤出个笑:“陆哥,刚才多谢了,要不是你——”
“命是自己的。”
陆凤没看他,只丢下这么一句。
“是是是,陆哥说得对。”
陆凤没再接话。
他侧过脸,耳廓微微动了动——有窟窿的地方,风过的声音总归不同。
那点细微的差别,旁人听不见,他却能辨出来。
“在这儿。”
不出十息,他抬脚朝左前方走去。
胡八一与身侧同伴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无声地紧随其后。
不出片刻。
一处隐蔽的洞口显露在岩壁上,边缘还留着铲具凿击的痕迹。
“真……真找着了?”
胡八一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站在原地不过片刻工夫,竟能直接寻到盗洞?分金定穴之术至多能定大墓方位,绝无可能连前人挖的盗洞都算出来。
“这不省事了么?”
王胖子嘴里说着,身子已朝里探去。
“不怕里头有埋伏?”
陆凤的声音带着笑意飘过来。
王胖子动作一僵,像是才记起先前腿软的事:“这么多年了,就算有机关也该锈坏了吧?我打头阵瞧瞧。”
“别乱摸东西就成。”
陆凤嘱咐了一句,俯身钻进通道。
盗洞的土壁已经干硬,若有毒气也早该散尽了。
没走多远。
一道厚重的石门截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