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接近八卦阵,猩红的烛火仿佛就活了过来,狂卷的火舌凝聚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嚎叫着朝着二人扑过来。
那一张张脸一口就将林怀正的脑袋吞了进去,身体一点点陷入某种不可说的空间里。
周婉茵尖叫一声,试图挣脱,身体却好像偏瘫了一般,鬼脸一口咬住她,耳中是尖利的哭声。
哭声像是林昭的声音。
又像是殷晚棠的质问。
“痛......妈妈......”
林昭瘦骨嶙峋地躺在床上,瞳孔猩红。
一边,是浑身浴血的殷晚棠,脸色发绀,声嘶力竭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去死?”
“昭昭......棠棠......”
周婉茵哭着,试着去拉林昭的手,视线又滑过殷晚棠的脸,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手刚碰到林昭,就觉得冰冷刺骨,抬眼看去,林昭的脸已经化作骷髅。
“啊!!昭昭!”
周婉茵扑过去,整个人直接陷进床底,仿佛在水里窒息。
灭顶的绝望一点点淹没......
殷晚棠没有心思关注林怀正和周婉茵。
混沌的意识里,她只能保持些许冷静。
林昭的生命力在流失。
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气旋,是他的命格,在被一点点抽离。
那不是灵魂,是更高维度的一种......规则?
和天地联通,承载着一个人的生死和贫富。
那就是......命?
可林昭身上被抽出来的那一根线,分明是灰黑色的,透着一股死气和灰败。
那便是林昭的现状,人不人鬼不鬼,他命格不全。
殷晚棠抬起自己灼热的掌心,一把抓向眼前的那只巨大猩红的竖眼,密密麻麻的口器含住了她的手,鲜血四溅。
殷晚棠皱了皱眉,这剧烈的疼痛反倒让她又恢复了几分清醒。
“你算个什么东西,藏头露尾连真实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垃圾,一个藏在背后窃取命格的小偷,你以为你露出一只眼睛,就想封印我吗?”
“滚。”
那一瞬间,殷晚棠的掌心迸发出一阵剧烈金光。
竖眼顷刻间化为碎片,往四方炸开,血肉飞溅。
数不清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声足以搅碎灵魂的惨叫,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殷晚棠没有管,那只灼热的手瞬间按住了林昭的胸口。
丝丝缕缕往上飘的灰色雾气顷刻间就被堵住了。
“这是我的。”
她低声喃喃。
她的东西,哪能被偷走了?
林昭抽搐的身躯瞬间恢复了正常,混沌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清明,像是剥开了一层层的迷雾。
林昭黝黑的眸子穿透雾气,看到了殷晚棠那张冷清的脸。
“阿......阿姐......”林昭喃喃自语。
这是临死之前的幻觉吧?
“嘘,别说话。”
殷晚棠扯了扯嘴角,还没结束呢。
她环视一周,蜡烛还在燃烧,红线上仿佛真的有鲜血在流淌,天花板上的那只眼睛已经死死瞪着她。
殷晚棠取下手腕戴着的铜钱手链,套上了林昭的手腕,又顺势将镇魂铃塞给林昭。
然后转身,一把扯过被塞在角落的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了铜钱剑,还有一把老陈头留给她的剪刀。
三下五除二,蜡烛底座上那些相连的红线瞬间被剪断。
那天花板上蔓延的血丝也随着红线的断开往回缩。
那只竖眼变得暗淡了。
殷晚棠试过,这些蜡烛灭不掉。
若是仪式正式开始的话,这些蜡烛应该要足足燃烧十二个时辰,直到命格被它彻底窃取完毕,也就是说,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它在阵法中近乎是不死的存在。
蜡烛在,那只眼睛就一直在。
红线断了,只是让房间的磁场变得越发的混乱,烛火也越加焦躁不安。
所以,到底要怎么灭掉这些烛火?
殷晚棠试着用朱砂泡无根水。
殷红的液体洒在烛火上,只是让其暗淡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是一只从天花板上那只眼睛里伸出来的、由黑影凝聚的手,攥住了殷晚棠的脖子,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殷晚棠反手握紧铜钱剑顺着那浓雾斩去,手臂断裂,殷晚棠的脖子上也出现一道淤青。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天花板的竖眼,也许,是她本末倒置了。
不是蜡烛燃着,所以那只眼睛就会存在,而是那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