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正又说。
他看着躺在蜡烛中间的殷晚棠,眸光闪烁不止。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做梦都想儿子能恢复正常。
至于地上躺着的女儿……
亏欠是有的。
但在林昭面前,那点亏欠微不足道。
打殷晚棠出生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儿是个怪物。
既然是怪物,他当然不可能倾注心血。
不可否认,见到殷晚棠的那天,他的心中也恍惚了一阵。
当年丢弃她的时候,她长着一双怪物的红眼睛,巴掌那么大点,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从那一刻起,他没有想过殷晚棠能活下来,预想中大概当天晚上殷晚棠就会被野兽叼走,尸骨无存。
可是……
一年前。
在他们为了儿子心力交瘁之时,林家来了一个古怪的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
头发却是全白了。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
却一眼就看出了林昭的问题所在。
命格残缺。
若是补不全命格,林昭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一年内必死。
而想要林昭像正常人那样活着,只能找到十八年前的双生子之一。
把姐姐的命格换给弟弟,弟弟才能活。
听到这个消息,林怀正心都凉了一半。
他没想过殷晚棠能活。
那男人却笃定地说,殷晚棠一定活着。
林怀正从男人说出林昭的情况后,便无比相信对方。
对方说殷晚棠活着,那就一定活着。
他开始着手寻找当年丢失的女儿……
刚找到时,他们去过不周山。
山门紧闭,对方根本没让他们进门。
辗转几个月,总算是见到了他当年亲手丢弃的女儿。
她长大了。
很健康。
那张脸和林昭一模一样,却红润有光泽,一看便是没怎么吃过苦的。
他先是一怔,随即有种无法压抑的怒火。
他小心翼翼养着的儿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被抛弃的怪物,却长得这么健康。
凭什么?
她必定是偷了儿子的命格才会如此。
那是林昭的。
他一定要替儿子拿回来......
周婉茵愣了愣,沉默地帮着忙。
林昭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到布置诡异的密室,以及地上那些摆放奇怪的蜡烛和红绳,最后视线落在中间躺着的殷晚棠身上。
他瞳孔深处溢满了痛苦和渴望。
来自本能的渴望,理智在疯狂压制,两种情绪交织,让他异常痛苦。
“不要......”
他疯狂挣扎起来,声音嘶哑,眼睛发红。
像极了一头在绝望中发怒的小狮。
“放开我......”他嘶吼着。
“昭昭!昭昭你听爸爸讲,只要过了今晚,你就能活了,像其他十八岁的孩子那样,堂堂正正的站起来,可以跑可以跳,可以上学......”
林怀正双眼赤红地看着林昭,轻轻揽住林昭的肩膀。
“我......我不,阿姐......她是,姐.....”
“儿子,爸爸知道,但是为了你.....你什么也别想,一切都是爸爸做的,你不要有负担,千错万错是爸爸的错,以后你只管好好活,任何天谴和报应,都由爸爸来承担。”
他小心翼翼将林昭放在地上,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割开了中指尖,鲜血滴进林昭的嘴角。
“你要活着,以后好好孝顺你妈妈。”
“爸爸今天晚上做的这些遭天谴的事情,是爸爸一个人的因果,和你妈妈,和你都没有关系。”
他的指尖,从林昭的嘴角,一点点往上,在林昭的脸上似乎画着某种奇怪的图案。
先是一个圆,然后,是一只竖着的眼睛。
他的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不过殷晚棠听不懂他在念什么。
林昭疯狂地挣扎着。
周婉茵按住儿子,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怀正......一定,一定要如此吗?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林昭瘦弱的身子在不安扭动。
那双大而圆的眼睛里,痛苦到了极致。
林昭的脸上,图案在慢慢成型。
殷晚棠没有贸然行动,她不知道打断这个仪式会有什么后果,也还没看到幕后黑手露出尾巴。
而一旦成功,林昭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