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这才靠着医院长椅,又睡了一觉。
她做了梦。
梦里很杂很乱。
是充满血腥味的病房,她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天花板的墙皮斑驳脱落。
灰扑扑的窗帘下,坐着一个轮椅少年。
少年低垂着头,推着轮椅慢慢走近。
那张瘦得只有巴掌大的脸,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下巴尖的能刺人。
他就那样冷冷的看着殷晚棠,眼中像是有寒冰一样。
然后少年的脸像墙皮那样脱落,一块块皮掉在她身上,露出里面猩红的毛细血管和肌肉纹理。
血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脸上。
他就顶着那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越凑越近,近得几乎贴在殷晚棠的脸上,和她融为一体。
而她完全动不了。
她试着挣扎,可最后那张脸完全贴在了她的脸上,冰冷的,黏腻的血糊住五官。
她感觉到了那微微跳动的小血管,好像钻过她的皮肉,进入她的身体。
冰冷窒息中,天旋地转。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点满了白色蜡烛。
它们被摆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她被捆住手脚,蒙上脑袋,只听到有人在念着古老的祭文......
这一觉醒来,就是两个小时以后了,小舞去食堂带来了饭菜。
“去外面开个酒店吧,林彦这边请个护工。”小舞说道。
殷晚棠木然地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直到小舞的手在眼前挥了挥。
殷晚棠回过神来,对上小舞的眼睛。
“殷晚棠,你不对劲。”
“做梦了。”殷晚棠揉了揉脸:“我去洗把脸。”
小舞盯着殷晚棠的背影,目露担忧。
殷晚棠的状态,太让人不放心了。
殷晚棠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水滴滴答答顺着脸流。
她揉了揉五官,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动。
她笑,镜子里也跟着笑。
没什么异常。
可心底又有个声音忽然开口。
“镜子里是你吗?”
镜子里那人忽然又扯起嘴角,笑容诡异,带着丝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