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偻着身躯,干枯的身体像一颗已经枯败的树,黑褐色的树皮微微翻滚着。
脸上沟壑遍布,眼窝深深陷进去。
看上去仿佛是裹着一层破布的骷髅。
可殷晚棠还是认出来了。
她直勾勾看着对方。
语气呢喃:“老......老陈。”
魂魄没有眼泪。
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语气带着哽咽。
她没有跑。
老陈头不管记不记得她,只要动手,她任何逃跑的姿势都没用。
因为老陈的地位在这里显而易见。
它是这一片的王。
只是殷晚棠无法想象的是,老陈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乱魂岗,是放逐之地。
这里的空气在一步步削弱它们的灵魂。
有罪的灵魂被放逐到这里,扛过刑期灵魂未散,那就有机会投胎转世。
可若是抗不过刑期,那就会在这里灰飞烟灭。
这世上,人皆有罪。
无非是罪孽深浅而已。
每个人死后可能都会来这里走上一遭。
有的从这里离开,还要放到十八层地狱受刑。
老陈头的阴魂终于来到了殷晚棠面前,猩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属于人类的温和。
它抬起爪子,漆黑的指甲暴长,抓向了殷晚棠。
“老陈,是我,殷晚棠。”
爪子停下了。
猩红的眼球闪烁了两下。
它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嘶哑无比。
又像是在确认殷晚棠的身份,从仅存的记忆里一点点排查。
最后,它嘴巴开合:“臭丫头。”
殷晚棠扑过去抱住老陈头的阴魂:“你这倔老头,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我回来时你都没了?”
“你好歹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寿衣店我暂时关了,我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重开,不过你放心,等我解决了手头的事,一定会重新开起来的。”
老陈头的爪子垂在两边一动不动,眼里的火焰闪烁得越来越快。
最后,猩红褪去,竟看出几分温和来。
那只枯瘦的爪子摸了摸殷晚棠的脑袋。
“你怎么在这里?”
它闻到了浓郁的生魂的气息。
这对它们这些被放逐到乱魂岗的阴魂来说,是大补之物,有着致命的诱惑。
它在殷晚棠面前没有露出凶相,已经用了极大的自制力去克制自己的本能天性。
“来救我的朋友,他被勾走了魂,关在不知道哪个地方。”
老陈头沉默了一瞬:“应该在阴司刑法司,专门管阴间法律的。”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被勾来的魂魄,没有被判官及时宣判的,最后都会暂时滞留在刑法司。”
“那,刑法司那位,会不会就是针对我的那个?”殷晚棠沉吟了一瞬。
老陈头没有说话。
显然它并不清楚这些。
它能保持理智就不错了,不能再过多思考。
“去吧,这一片,它们不敢动你。”
老陈头摆了摆手。
事实正如老陈头说的那样,没有一个阴魂在老陈头的威压之下能动殷晚棠一根毫毛。
尽管它们站在两旁虎视眈眈,口水横流,一副恨不得马上扑过来吞掉殷晚棠的模样,但愣是没动。
殷晚棠就在这无数双猩红眼球的注视之下,有惊无险地走过了乱魂岗。
殷晚棠回头看了看老陈头,挥了挥手,走了。
阴阳两隔,能再有机会见一面,已经足够了。
多的,不能强求。
天地之间的所有事情皆有定数,过犹不及。
那双红色眼睛,一直注视着殷晚棠,直到殷晚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片区域。
说来倒也奇怪。
被放逐在乱魂岗的阴魂无法离开这里半步,但是对殷晚棠却是不作数。
大概是因为她虽是通过特殊手段来到阴司的生魂,但也算是有正规手续的,所以不受阴司律法控制?
她也懒得多想。
走过最危险的乱魂岗,跟着招魂幡很快就来到了刑法司。
黑色的城墙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这里没有阴魂闲逛。
只有两个身着黑袍的阴吏,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柄唐刀。
招魂幡指向这里。
那便是没有走错。
可这里显然无法直接进去,得想法子混进去。
殷晚棠还没来得及忧虑,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