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别睡。”
罗薇脚步艰难,脸上几乎被鲜血糊上。
感觉到背上的人体温越来越低,罗薇脸色便越来越白。
若是殷晚棠出了事,那傻丫头要内疚一辈子。
走到最后,罗薇几乎是爬着将殷晚棠背出山洞。
小舞一直守在洞口,看到人出来,拖着身体扑过去。
“殷晚棠,姐。”
小嘴一瘪,就哭了出来。
“别哭了,先下山。”
罗薇咬咬牙。
扫了一圈,全是老弱病残。
小舞扶起三叔公,擦擦泪点点头。
一行人跌跌撞撞往山下走,回了罗家寨。
当晚,殷晚棠并未醒过来。
体温忽冷忽热,呼吸却是越来越轻。
寨子里唯一的苗医号了脉施了针,也只能说是邪气入体。
“能不能挺过这关,得看恩人自己了。”
苗医就剩下两颗黑黄的牙齿,脸上有些愁苦。
罗家寨算是保下来了,可是全寨上下死的死伤的伤,未来几十年怕是都无法喘口气。
恩人也昏迷不醒。
苗医叹了口气,离开了。
小舞身上包着纱布,守在殷晚棠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回来了。”
此时的殷晚棠,意识却是在另外一个未知的空间里飘荡。
她像是在沙漠里跋涉的旅人,又像是独自穿越雪山的孤狼。
举目四望看不到人,侧耳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跋涉了多久,经过了几次冷热交替。
天地间始终没有颜色,空空如也。
仿佛是被封印在老相机的底片里了。
身上带的东西都消失了,殷晚棠沉默地往前走。
不知多久之后,褪色的天地间,她看到了一座城池。
那是一座散发着森森鬼气的城池。
她一眼就看出那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它高耸入云,孤零零地伫立在天地间,城门紧闭,门口是两尊体型巨大的凶兽。
一尊睚眦,一尊穷奇。
它们睥睨天下,任何人走到近前,灵魂都好似被一双眼睛盯住,任何思想都无所遁形。
但殷晚棠只觉得亲近。
她认识它们。
殷晚棠走近了些,想伸手触摸它们。
“棠丫头。”
“棠丫头。”
熟悉的声音猛然拉回了殷晚棠的思绪,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
褪色的天地间,是穿着蓝色丝绒旗袍的金婆婆。
她笑眯眯地看着殷晚棠:“你来了,棠丫头。”
“金婆婆,这是哪里?”
“这里啊,是你的来处,未来也会是你的归处,但不是你此时的去处。”
“走吧,走吧,回去吧。”
金婆婆点了点殷晚棠的额头。
似乎有一道古怪的力量顺着眉心钻进去。
金婆婆递给殷晚棠一盏油灯:“走,顺着刚才那条路一直走,就回去了。”
那盏油灯照亮的地方,像黑白画被突然上了色,和周遭的颜色相比分外割裂。
不等殷晚棠开口,金婆婆猛地一推殷晚棠的肩膀。
她往前走了好几步,环顾四周,金婆婆已经消失了,那座城池也消失了。
殷晚棠心中有无数的疑惑,但此刻都没有人给她解答。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她相信金婆婆不会害她。
于是殷晚棠提着油灯,往来时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走上了一座桥,她站在桥上往下看。
油灯照着的地方,一颗颗惨白浮肿的脑袋浮在水面,绿油油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桥上的殷晚棠。
像鱼池里张大嘴巴等着投喂的鱼。
殷晚棠没有多呆,赶紧下桥走了。
前方越走越黑,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可突然间,前方又有了一簇火光,亮晶晶的。
手中的油灯渐渐要熄灭了。
她好像听到了隐约的啜泣。
是......
是小舞。
她朝着亮光奔跑而去,接着便感觉自己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天旋地转。
“殷晚棠你醒了?”
殷晚棠艰难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小舞一双红得像兔子眼一样的眼睛。
“死夹子......咳咳咳咳咳......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