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胎儿在他们这个年纪怀上,本身也是一种古怪?”二姑奶奶尝试着说道。
但殷晚棠显然怀疑的不是这个。
“你不是说两个多月吗?这肚子也夸张了点。”殷晚棠朝着堂婶走近了几步。
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臭味。
是的,臭味。
是有东西慢慢被捂坏了,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味道。
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是的,起初我们也怀疑,但是寨子里的苗医说,或许堂婶怀的不是单胞胎......”
就是八胞胎两个多月也不应该这么大吧?
殷晚棠这么多年在山上,把脉自然也是会的。
于是伸出手:“婶子,我可以给您把个脉吗?”
婶子看了殷晚棠一眼,眼神极其复杂,有恐慌不安,又带着几分期盼。
她朝着自家男人投去眼神。
堂叔不接堂婶的眼神,反而是兀自抽起了烟杆。
看上去老实巴交的。
婶子伸出了枯瘦的手掌,花白的头发和那古怪的孕肚,让堂婶整个人看上去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殷晚棠搭上了她的脉搏,三根手指微微往下用力按了按。
众人都看着殷晚棠的脸色。
却看到殷晚棠皱起了眉头,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我能摸一下肚子么?”
这个要求虽然有点冒犯,但婶子还是同意了。
“摸吧。”
婶子声音嘶哑,带着疲倦。
还有......对这个肚子的惊恐。
殷晚棠也不废话,摸上婶子凸起的孕肚。
脸上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
“怎么了?”罗薇走过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殷晚棠深吸一口气:“死胎。”
“什么?”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尤其是那几个老的,这一刺激下来,浑身都抖得不行。
他们差不多当场撅过去。
而反观堂叔和堂婶。
堂叔面无表情抽烟,堂婶嘴角咧开,竟然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我就说,就说它不对劲......”
“你好好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叔公拐杖在地上敲得梆梆响。
他没直接质问殷晚棠,而是目眦欲裂地瞪着堂婶。
“因为它本来就不该来!!”
“哈哈哈哈哈。”堂婶一边哭,一边笑,看上去跟疯了没两样。
“小四,还不管管你媳妇。”三叔公吼道。
堂叔闷头抽烟:“让她哭吧。”
“你......你们真是......说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真的觉得我这把年纪还能怀上孩子吗?说句难听的,我那月事早都没了,咋可能怀娃儿?”
堂婶满脸的泪,冲着几个长辈质问:“这莫名其妙就怀孕了,我这两个月吐的昏天暗地,天天晚上做噩梦,我能不怕吗?”
“你们问我怎么回事,咋不问老四咋回事?我和老四这把年纪,几年不同房一次,这娃儿咋来的,我又怎么知道?”
话落,屋子里寂静无声。
堂婶当着一屋子的长辈,小辈,将自己最私密最不堪的一面撕开来,给大家看了。
这得多大的勇气?
但比起没脸见人,她更想将压抑在心里两个多月的恐慌,哭喊出来。
她慌了太久了。
没人懂她。
村里老人发现她怀孕后欣喜若狂,说这是罗家寨的希望,压根不会听她心里怎么想,没人理解她的无助和害怕。
自家男人只会闷头抽烟,一天比一天沉默,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漠。
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听到这是个死胎,她心底竟然有种扭曲的、报复了所有人的快感。
不是要希望吗?
现在希望彻底破灭了。
“婶子,婶子你别激动,先坐下。”
寂静中,罗薇先说话,上前扶住了激动的堂婶。
婶子发泄了一通,坐在椅子上掩面痛哭。
几个老人嘴唇颤抖着,想问些什么,死活说不出话。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罗家寨的希望没了。
说罗家寨从地狱跌到了地狱十八层?
还是说这肚子里可能是个更恐怖的怪胎?
一个死胎,却一直在发育,还越来越大。
越想越叫人头皮发麻。
他们彻底沉默了,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