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彤看着这些血,瞳孔却开始变得漆黑。
她似乎回想起某种不太好的记忆。
焦炭似的皮肤不停闪现,面部也时而正常时而扭曲。
她像是在理智边缘来回拉扯。
“周老师先回伞里。”
殷晚棠眼疾手快撑开了伞。
周晓彤可不能失去理智,这是她好不容易搬过来的救兵,要是被刺激到了,她找谁哭去?
一个蒋文文就够难对付了,加个周晓彤,她这波纯纯来送快递。
周晓彤到底还保持几分理智,闻言没有犹豫,迅速钻回了黑伞里。
那些血,似乎能影响人的精神状态。
看着它们慢慢涌下来,周晓彤心里的负面情绪也在瞬间被激发。
方寒宇忽然眼睛发直朝着阳台扑过去。
“文文!”
他口中大喊一声。
白水清眼疾手快抓住了方寒宇的后衣领。
“方老师那是假的!”
“不,那就是文文。别跳……别跳,等我来救你。”
方寒宇状若癫狂,眼球一点点变红。
殷晚棠在方寒宇的眼睛里发现端倪。
那里面倒映着的,是一个身穿老式校服的少女,大晚上坐在天台上嘤嘤哭泣。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整张脸都裂开了,渗出星星点点的鲜血。
然后站起身,准备跳下去。
她看向方寒宇,伸出那双腐烂的手。
“来啊……来吧……”
声音哽咽,却又莫名有种寒意。
方寒宇脑袋发懵,朝着阳台的位置挣扎。
“来了,文文我来了,你别跳楼,我求你。”
“快遮住他的眼睛。”殷晚棠甩出两枚铜钱,贴在方寒宇的眼睛上。
方才还在挣扎的方寒宇像是瞬间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白水清刚松了口气,忽然大惊,看着漆黑的楼层。
“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晚棠看着空空如也的楼栋。
她意识到白水清也看到了某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连忙看向白水清的瞳孔,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手持拐杖佝偻着腰,慢吞吞的走过来。
走得越近,老人脸上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慈祥就越来越假。
假得就像一张惨白的纸上被画了五官。
干瘪的唇越来越红,红得像月,双眼里眼白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咳咳咳,大孙子……爷爷来看你了。”
老人一边颤颤巍巍走,一边捂着嘴巴咳嗽。
干枯的手指缝里不只有咳出来的血,还有固态的肉球,淅淅沥沥地掉在地上。
“跟爷爷回家……爷爷快要,快要……”
白水清忽然崩溃。
他不管不顾奔向诡异老人。
“爷爷。”
“假的,那特么是假的,你醒醒啊。”
殷晚棠左手拽着小舞的衣领,右手卡住白水清的脖子。
生怕一不留神这俩就冲过去。
好在小舞一直很冷静,脸上戴着面具,一声不吭,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殷晚棠抬手甩出铜钱,抬手的瞬间顿住了。
她听到了裁剪布料的声音。
眼前光线瞬间变了,她已经出现在寿衣铺。
灯光下,老陈头正把布料平整地铺在工作台上裁剪。
“咔嚓咔嚓。”
剪刀落在布料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老陈头背对着她,也不说话。
回到熟悉的场景,殷晚棠有一瞬间的恍惚。
“老……老陈。”
她甚至没能见到老陈头的最后一面。
所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哪怕心底知道是假的,却有一道声音一直在暗示她。
这是最后一次看到老陈头了。
殷晚棠不忍打破这瞬间的平静,即使是假的,她也想多陪陪老陈头。
他太苦了。
这辈子没有碰到过丁点儿的幸运。
殷晚棠就这么默默注视着老陈头裁剪寿衣。
而一股黑气从地上钻进她的裤腿,如毒蛇游走。
她的双腿,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弯曲,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折断。
小腿腿骨都刺破肌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可殷晚棠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老陈头仿佛叹了口气。
“站那干什么,过来我教你?”
殷晚棠没动。
她看到了墙上挂着的老陈头的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