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衣终于做好。
老陈头提着衣领再甩了甩,拂去上头的线头,颇有些爱不释手。
随后,洁手净颜,一件件脱去身上的衣物。
又一件件穿上早就叠好的寿衣......
殷晚棠坐在车里,怀中抱着包裹。
夜晚的盘山公路显得十分漆黑安静,只有偶尔的对向驶来的车子,灯光照在脸上,才有种还在人间的感觉。
防护栏之外的树丛,影子偶尔打在脸上。
她打了个呵欠,有种无法抑制的困意袭来。
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殷晚棠做了个梦,梦里她在寿衣铺。
也是晚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于是从床上醒来。
门外有个模糊的人影。
殷晚棠走近一看。
那佝偻的背影十分熟悉。
是老陈头。
老陈头身上穿着的,是那套破了规矩的寿衣。
他背对着殷晚棠,双手垂在身侧,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后方。
殷晚棠看清了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乌青乌青的,没有丝毫的血色,两只眼睛里只有浑浊的雾气弥漫,看不见眼球。
只一眼,他就回头往外头走。
他身子仿佛很轻,每一步身子都一踮一踮的。
而殷晚棠仔细看去,发现老陈头一直是踮着脚在走路。
传闻鬼走路就是踮脚走,所以没声。
老陈头脚上是一双绣着莲花的灰色寿鞋。
殷晚棠脑子嗡的一下。
“老陈头!”
接着毫不犹豫追了过去。
可不管她怎么追,始终和老陈头都有一段距离。
老陈头也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一直追,追出了寿衣铺子,追到了迷雾遍地的树林。
老陈身子没入迷雾,彻底消失了。
“老陈头......”
殷晚棠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在车上。
却觉得这一觉睡得头脑发胀,胸口憋闷。
好端端怎么会做这种梦?
殷晚棠刚揉揉脑袋,司机就停车了。
“姑娘,到了金山路了,那学校麻烦您自己移步过去,我就不开过去了。”
司机尴尬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殷晚棠的思绪。
那地方邪性,他不敢。
“行。”
殷晚棠也没有强人所难,付了车钱就下车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老陈头打个电话。
刚亮屏白水清的电话就来了。
“到哪了?我们已经到了。”
“哦来了。”
殷晚棠应了一声,又把手机塞回包里,急急忙忙跑向金山中学。
或许是学校停课的缘故,金山路这周围原本摆小吃摊的都收了,所以显得格外冷清。
老远她就看到金山中学招牌下的石梯旁,一个站着的人,一个蹲着的人。
白水清穿着招牌的新中式长衫,头发微长绑了个低马尾,左耳戴了一个耳环。
不说话时看着是真的帅。
气质也有。
除开他,还有个蹲在石墩子旁边的少女。
瘦瘦小小,可可爱爱的,绑着两根辫子,估计就一米五几,八十几斤的样子。
殷晚棠怀疑自己抡个拳头能把人打碎了......
身上穿的裙子很有特色,扎染的红色,身上许多配饰,麻花辫还有红色彩带飘扬。
两个耳环是小小的面具。
那面具似哭似笑,眼睛似闭非闭。
看上去有几分奇特。
这就是白水清摇的人?
她率先看到殷晚棠的身影,惊喜地拽了拽白水清的衣摆,朝着殷晚棠这边指了指。
隔着不远的距离,光线还暗,殷晚棠都看到了她那双小鹿一般的闪闪的大眼睛。
走得近了,还看到眼尾有一抹红。
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可爱精致到了极点。
“白哥哥,这就是你说的姐姐吗~~姐姐好漂亮吖~~”
“早知道姐姐会晚一点来,我们也可以晚点的,这样姐姐就不用跑得脚都累了呢。”
姑娘开口软软糯糯,声音像清泉石上流。
殷晚棠眼皮一跳。
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嗨你好,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哒没事哒~~我一点都不累的,姐姐有事完全可以再晚点来,无非就是多等一会儿嘛~”姑娘捏着裙子冲着殷晚棠摇摇头。
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