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笑骂:“你小子怕跑圈,还当啥民兵?”
“俺不是怕,俺是觉得石头还没砸完,耽误生产。”宋大志一本正经道。
王建业被他逗乐,指了指宁青山:“我找你们宁连长说点事。”
宁青山把铁锨递给王小虎:“你们先接着挖。”
说完,他朝王建业走过去,两人没有进大队部,而是去了村外那棵老槐树后面。
王建业脸上的笑意一收,压低声音说道:“有发现。”
宁青山神色不变:“说。”
王建业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后递给宁青山。
“我这两天查了近半年的民兵夜间巡逻记录,还有枪支弹药保养登记,表面上看没啥问题,可有个人不对劲。”
“谁?”
“红旗公社那边,一个叫卢长根的民兵排长。”王建业说道,“四十来岁,老民兵,以前给公社仓库看过门,后来调去红旗公社民兵排。”
宁青山问:“哪里不对劲?”
王建业用手点了点本子。
“胡汉三说的那几个日子,初七、十八、二十六,我对了一下,最近三个月里,有两次这卢长根都请假不在队里。”
“请假理由呢?”
“一次说老娘病了,一次说去外甥家帮忙修屋顶。”
宁青山皱眉:“这也不算硬证据。”
“我知道。”王建业点头,“可是我去打听了,他老娘早死了,坟头草都快比人高了。”
宁青山眼神一凝。
王建业继续道:“至于外甥家修屋顶,我也让人打听了,那天根本没修屋,更巧的是,那两天晚上,都有人在老柳树胡同附近见过一个跛脚中年人。”
宁青山问:“卢长根跛脚?”
“轻微跛。”王建业说道,“不明显,平时走慢了看不出来,可走急了,右脚会往外撇一下。”
宁青山沉默片刻:“这人会电台吗?”
王建业摇头:“不知道,但他以前在部队待过通信班。”
这句话一出,宁青山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通信班,会接触电台,年龄、行动、时间,都能对上。
宁青山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问:“他现在在哪?”
“还在红旗公社。”王建业道,“我没惊动他,只是借检查民兵枪械的名义看了他一眼,这人看着很老实,话不多,见谁都笑,手上老茧厚,像常年干活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可我总觉得,他眼神不对。”
宁青山看向他:“怎么不对?”
王建业想了想:“就是太过正常了,反而不对劲。”
“像是演戏。”宁青山一针见血的说出来。
“没错。”王建业点点头,“普通人见到县人武部来检查,多少会有点紧张,可他没有,答话滴水不漏。”
宁青山轻轻点头。
王建业又道:“还有一点,他听到我提胡汉三的时候,手指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
“嗯。”王建业伸出右手,拇指轻轻搓了一下食指,“就这么一下,要不是我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不过,也可能是我先入为主的错觉。”
宁青山眯了眯眼,都有可能,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这人下意识的反应。
一个人就是表演的再好,可听到敏感名字,身体总可能比嘴快一步。
王建业低声问:“要不要马上上报?”
“要。”宁青山道,“但不能只报名字,得把你查到的请假记录、见过跛脚人的证言,还有他通信班经历,全整理清楚。”
王建业点头:“我已经整理了一半,晚上回去补完。”
宁青山沉吟片刻,说道:“初七、十八、二十六,今天是几号?”
“十六。”
“也就是说,后天是十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如果卢长根真有问题,十八这晚,他可能会有动作。
王建业压低声音:“盯不盯?”
宁青山想起郑大力的话。
保命第一,留线第二,抓人第三。
他缓缓道:“盯,但不能打草惊蛇,先把消息递给韩小月,再让郑主任定。”
王建业咧了咧嘴:“你现在还真听指挥了?”
宁青山瞥了他一眼:“命只有一条,我还得回家抱老婆闺女呢!”
王建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话实在。”
远处,清溪生产队的炊烟一缕缕升起来。
这世道看似平静,可暗处却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