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生产队的社员们欢呼雀跃,有的妇人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有了这份文件,那他们就是受县里保护的,有县里给他们撑腰,哪个王八羔子还敢来搞破坏!
宁青山站在人群中,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
他走上前对小李笑着说:“李哥辛苦了,替我多谢郑主任,他这办事效率真高!”
小李笑着点点头:“好,我一定转达。”
赵德厚也是一脸激动,跟小李说着一些感谢的话语。
他没想到审批这么快就下来了,他还以为得十天半月的!
但宁青山心里清楚,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自己前两天去镇上拍的那封十六个字的电报的功劳。
【王建邦挑事夺地,求速批建厂,望援。】
下河生产队的人这会儿是彻底心服口服了,人家清溪生产队现在是合法的厂子了,再去闹事,那就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生产,搞不好要吃枪子的!
“宁……宁厂长……俺们有眼不识泰山,俺们这就走,以后绝对不敢再来惹事了!”
下河大队的人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了。
清溪生产队众人发出哈哈哈的大笑声。
……
厂子的批文一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尘埃落定。
仅仅过了两天,公社就下达了红头文件,那块“待定”了几十年的河滩地,因为清溪大队石料厂的成立,名正言顺地划归了清溪生产队使用。
而那王建邦,知道县里直接下了批文力挺宁青山后,这几天龟缩在大河公社里,连个屁都没敢放,显然是知道踢到了铁板,暂时偃旗息鼓了。
至于半夜去烧炭窑的秦大彪和那两个二流子,县公安局从严从快处理,以破坏集体财产罪,判了三年劳动改造,直接拉去县里的采石场,砸石头去了。
清溪生产队终于迎来了安稳红火的日子。
……
这天下午,阳光斜斜地洒在宁家的新院子里。
鲁木匠把手里的刨子往工具箱里一丢,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满脸自豪地冲宁青山招手:“宁连长!来看看,这家具齐活了!”
“好,辛苦你了,鲁师傅!”宁青山笑着点点头。
随后,宁青山去叫来温以宁,两人牵着手一起走进了新房。
一进门,温以宁就惊艳得微微张开了小嘴。
屋里摆着一张气派非凡的拔步大床,床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线条流畅,旁边是一个宽大的四开门大衣柜,一对床头柜,外加一张结实的八仙桌和四把靠背椅。
全是大红色的漆,透着浓浓的喜气,在1976年的农村,这绝对是顶配中的顶配。
而且真材实料,质量绝对好,用个十几二十年绝对没有问题。
“鲁师傅,您这手艺,真的是巧夺天工啊!”温以宁美眸里闪着光,手轻轻抚摸着衣柜门,爱不释手。
“无可挑剔,鲁师傅受累了!”宁青山也十分满意,直接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十块钱,往鲁木匠的手里塞。
鲁木匠一看钱,脸一板,倔脾气又上来了:“你这后生咋又来这一套!老头子说了,这活儿是报答你护住俺鲁家祖坟的恩情,一分钱俺都不要!”
说着就要带着两个徒弟往外走。
宁青山赶忙一把拉住鲁木匠,强行把大团结塞进他的口袋里,故意板着脸说:“鲁师傅,一码归一码!您手艺这么好,以后我有了娃娃,还得找您打摇篮、打小木马呢!您今儿要是不收这钱,我以后可不敢再去找你了啊!”
鲁木匠听他这么说,知道宁青山是个讲究人,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收下了钱:“好……好!以后娃娃的摇篮,老头子包了!”
送走了鲁木匠,新房里就剩下了宁青山和温以宁两人。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屋子镀上了一层温馨的金黄色。
宁青山从背后轻轻环抱住温以宁的腰,两人十指紧扣,静静地看着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
温以宁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一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宁青山的手背上。
“怎么还哭了?你有哪里不喜欢吗?”宁青山柔声问,心疼地转过身,用指腹替她轻轻擦拭眼泪。
温以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不是……青山,我就是觉得,这一切幸福得有些太不真实了,像在做梦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凶了:“几个月前,我还是全村人避之不及的黑五类子女,每天被人指指点点,连饭都吃不饱!”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现在……我有吃不完的白面馒头,有这么气派的大砖房,还有十里八乡最让人羡慕的新家具……”
“最重要的是,我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