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
但她没有系上去。
为什么?
她回答不上来。
也许是慌了,忘了,也许是……
也许是那一刻,她隐隐地、不愿承认地,希望被他看见。
希望有一个人,不是赵癞子那种畜生,而是像宁青山这样的男人看见她。
看见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活着的、有温度的、没有枯萎的女人。
李玥娥走回屋里,脱了外衫,躺到炕上。
盖着被子,蜷着身子,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月光从窗缝里洒落进来。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可脑海里一直是宁青山的脸在晃。
赶都赶不走。
李玥娥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
被子下面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
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丈夫死了两年。两年来没有人碰过她,没有人抱过她,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暖心的话。
白天她是铁打的李寡妇——挑水、劈柴、上工、伺候公婆,什么都能干。
夜里她会做梦,旖旎的梦。
可午夜梦回,身边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冰凉的被褥和自己的心跳声。
那种空旷寂寞很难熬。
宁青山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一颗火种,落在她干涸了两年的心里。
一点一点,烧出一片扑不灭的火。
李玥娥咬着嘴唇,缓缓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一只手攥着被角,搭在胸口。
另一只手从被子底下,慢慢地往下滑去。
被子开始轻轻地起伏。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却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惊动隔壁屋里的公婆。
枕头被咬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印子。
月光依旧安安静静地照着。
夜还很长。
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