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阳光从头上落下,雪白的长发在此时像要与这光芒融为一体,末端的黑色却像是被无意沾染的墨水。
言乐到达树顶的时候就看见凡佑霁摇着折扇站在那里,而最让他瞩目的却是凡佑霁那一头白发。
言乐落在凡佑霁身后不远的地方,目光从他的发顶缓缓地看向发尾,除了尾部那一点没有改变之外,其余的全都变成了白发。
凡佑霁将三生扇合上,转过身看向言乐,嘴角含笑:“想不到在下后行一步却先到此地,言公子可是在途中遇到了什么趣事?”
“没有趣事。”只有一个说话很难听,而且喜欢做坏事的魔族人。
不过,凡佑霁是凤凰二王请来的客卿,就算走也不会走来此处,为何他又会在此见到凡佑霁。
言乐看着他不解:“你不去见凤凰二王吗?今日可是鸟族的冬蛰宴,好歹是凤凰二王请来的客卿,在这里算什么?”
算凤凰二王苛待客卿?
凡佑霁将三生扇打开:“因为言公子突然离去,总不可能任由言公子独自在百鸟谷穿行,今日的繁花可有不少,难免有点担心。”
不仅担心言乐因繁花而出事,更担心言乐若是遇到事,被得知对花香敏锐,因此借用此法让言乐受伤。
“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脆弱,其实这些花倒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只是会阻碍我对于气息的判定罢了。”
他可不是之前在地府时虚弱的自己,现今的他只会比曾经更厉害。
至于凡佑霁的担忧嘛
“无论怎么说,还是得多谢你对我的关心,能在百鸟谷遇到你倒是一件幸事。”
而至于那位魔族男子所言的事情,还是等他寻到了那聚魂的法器再议,毕竟他现今的魂魄情况的确很紧急。
凡佑霁将三生扇打开,轻摇晃:“言公子这话说得倒像是离别。”
“毕竟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也总有离别之时,此行山高路远便不与公子同行。”
他要做的事情也只是与他相关之事,若是此事要牵连上其他人与他而言实在是良心难安,如果再出了什么事,他就算恢复了原样也不会好过。
若此行一定得有牺牲,那牺牲的人也只能是他,也只会是他。
凡佑霁轻笑:“山水何处不相逢,若是有缘想必你我很快便能再见,此次一别为的也是下次的再见。”
在此期间,他必须得弄清楚一件事情,关于燕言神魂究竟问题出在何处,这样也才能让他去确认言乐的身份。
而至于裘添所言的那些话,他倒没有多相信,若裘添真的在三百年前救下燕言,他也应当感激。
“无论下次相见是在何处,我都不希望是繁花遍野之地。”实在是让人无法定心。
言乐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聚魂灯出现在手中。
言乐将灯取下,聚魂灯从他的手中飘出,围着凡佑霁绕了一圈,然后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见他这般,凡佑霁问:“可是看出了什么?”
言乐看着毫无反应的鬼火,将聚魂灯重新安上去:“什么也没有,看起来你的魂魄很好。”
“多谢言公子夸赞。”
凡佑霁将三生扇平放,扇面千变万化,最终变成一片空白,然后白光从三生扇的扇内飞出,汇聚在扇面之上。
一片绿叶从白光中冒出,紧接着白光被绿叶吸收,一枝树枝便出现在了三生扇的扇面之上。
言乐一愣:“这是”
“树枝。”凡佑霁又觉得这话太过于空白,解释道,“此物是在下偶然寻得,可除邪祟妖魔,若言公子遇难此物也能为言公子寻得帮助。”
“这般厉害之物,想必很难得。”
言乐总觉得这东西他在什么地方见过,只不过不是什么好的地方,而且所留下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记忆。
那又会是在何处呢?
凡佑霁看着树枝,言道:“若说难得倒也尚可,并非什么稀奇的事物,若此物能为言公子化解危机倒也算是一件荣幸之事。”
只可惜扶桑神树的树枝无法随意送人,更无法转赠,否则他兴许会将扶桑神树的树枝赠予言乐。
他倒是没有什么稀世珍宝,对言乐有用的更是少之又少,符合他们这一面之缘的送礼更为稀少。
这树枝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他从朱雀宫那棵树上所折下,而那棵树是他作为丰霁时赠送燕言之物。
他恢复记忆之后,再去朱雀宫便瞧见了已变得枝繁叶茂的树木,但一直在等待此树长大的,朱雀宫的主人却陷入了沉睡。
言乐伸出手,树枝便飘到他的手中,握着手中的树枝,他总感觉怪怪的,怎么握也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