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头最早的年份标注,写的是1994。
他随手就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只文件盒,把盒盖给打开了。
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旧旧的信封。
那邮戳上头的印记全都是临海本地的。
收件人那一栏写的是:江岚,寄件人那一栏写的是:江浩。
这是他父亲,写给他姑姑的信。
江澈他也没有拆开来往下面看,就把那些信件照着原样给归了位。
把那只文件盒又推回到了货架的原处去。
他接着又往前迈了步子,那手电筒的光柱就骤然间定格在了墙面正中央的地方。
墙上头裱着一幅巨型的城北整体规划图。
图纸是泛了黄、老老旧旧的,右下角的那个签名是清清楚楚的——江岚,1994。
这跟仓库里面那张还没有画完的图纸,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里面的。
它们承载着的,是同一段过往。
江澈他就立在这一幅图纸的前面,手电筒的光束稳稳当当地锁在了那个签名上头。
眼底里面的情绪是翻翻涌涌的,就低声地轻轻呢喃了一句。
“都三十年了。”
他转过了身子继续往里面走,那个脚步是放得极轻极轻的。
屋子最深处的地方摆着一张实木的书桌,桌面是干干净净的。
正中央立着一盏老式的台灯。
江澈他抬了手拉住了那根灯绳,轻轻地那么一扯。
暖黄黄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桌面上所有的物件全都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桌面上面摊着一张素描,画的依旧是城北那一棵老槐树。
就只是取景的角度跟仓库里面那一张是全然不同的。
素描的旁边还躺着一支铅笔。
铅笔的侧边,就摆着一个老式木框的相框。
江澈伸了手把相框给拿了起来,那画面就定格在了城北那片荒地上面。
年轻的江浩和江岚两个人就并肩立在那里。
他静静地看了有两秒钟,就轻轻地把相框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书桌的抽屉是没有上锁的。
他就伸了手把最上方的那一个抽屉给拉开了,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黑色硬壳的笔记本。
他把第一页给翻开了:
江岚,1994年3月,城北。
江澈就一页一页地慢慢地翻着,每一页全都是手写的记录。
1995年,第一条路已经是修通了。
1998年,仓库也着手在建了。
2003年,那棵槐树又长高了,比我画的还要高了。
这岁月就在一年一年地递进着,那字迹也慢慢地变得沉稳又潦草了起来。
他翻到了最后那一页,落款的日期赫赫然就是去年的。
那页面上面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念念她今天上小学,扎着小辫子,乖得很。
江澈的指尖骤然间就微微地颤了一下,心脏猛地就往下面一沉。
这么多年了,她是从来都没有远离过的。
临海的一草一木、江家的每一个人、念念那一点一滴的成长。
她全都在暗处里面默默地在看着,一桩一桩地全都记了下来。
他把笔记本给合上了,又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抽屉的正中央,就摆着一只很是眼熟的铁盒子。
江澈把铁盒子给拿了出来,那盒盖的内侧,刻着极小极小的“江岚”两个字。
“原来还有一个,是她自己埋下来的。”
那盒子当中静静地躺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写满了字迹。
通篇都是手写的。
江澈他没有把它拆开,就只是把它举到了灯光底下看了看。
他把那封信照着原样又放回到了铁盒子里面。
把盒子就摆在了书桌的正中央,没有把它带走。
他把眼睛抬了起来望向了屋子的深处,手电筒的光柱就从那一片黑暗里面扫了过去。
稳稳地落在了那一道木质的楼梯上头。
台阶是蜿蜒着向上的,直直地就通到了二楼。
那木质的楼梯是老老旧旧的,也有些松动了。
每踩上一级,就会发出来一阵沉沉闷闷的吱呀声响。
江澈他手扶着那落满了灰尘的墙面,缓着步子就往上面走。
二楼就只有那么一间房间,房门是半掩着的。
他伸了手轻轻地把房门给推开了,手电筒的光束就往屋子里面探了进去。
那房间是又空旷又荒芜的,屋子的正中央,就摆放着一把老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