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寒意顺着后背悄悄地就爬了上来。
对方实在是太清楚他的动向了。
清楚他就在清迈，清楚后天下午那个接头的约定，也清楚这一场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面会。
这到底是周志他发觉了跟踪，特意发过来的警告呢？
还是……江岚她本人，正在远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澈他马上就回拨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面传出来的是一阵冰冷又机械的提示音，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这一条短信送达的那一个瞬间，这个号码就已经被彻底注销了。
把所有的溯源可能全都给断掉了。
江澈把手机给收了起来，后背轻轻地靠在了冰冷冷的墙体上头。
闭着眼睛去平复自己的心绪。
深夜的风从街巷之间掠了过去，裹挟着湄滨河那淡淡的水汽腥味，是又微凉又刺骨的。
沈瑶在出发之前给他的叮嘱一下子就回响在了耳边：
你姑姑她要是觉得你欠了她的东西，那不管你是怎么去还，她都会嫌不够的。
紧跟着又是叶倾城那温温柔柔的期盼：
要活着回来。
这两份牵挂，一个沉一个柔，就压在心头上面。
江澈把眼睛给睁开了，眼底那些迷茫全都褪去了，就只剩下了坚定。
他发动了摩托车，把车头调转了过来，朝着老孙所在的那间旅馆的方向就疾驰了过去。
跟这同一个时间，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面飞快地操作着，给程队长发去了一条消息：
【江澈：程队，我需要周志的全部资料，他跟在江岚身边的时间，是远比我们掌握的更早、也更深。】
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个瞬间，对面就秒回了一个字：
【程队：好。】
手机屏幕微微地亮了起来。
那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警告短信，就这么静静地停在了屏幕界面上头。
看着像是一句冰冷的劝阻，又像是一场隐秘的邀约。
江澈他没有去删除它，直接就截了图给保存了下来。
又新建了一个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的命名，就简简单单地用了两个字：姑姑。
深夜的清迈，远处护城河的流水声是又细碎又绵长的。
漫过了整条寂静的街巷，所有那些温柔的牵绊、暗处的危机、陈年的旧账。
全都随着这一道流水，在静静地等着后天的下午，去彻底揭晓那个答案。
……
江澈他抬手把门给推开了，侧着身子就走进了房间里面。
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锁舌扣合的那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头是格外地清晰。
他把肩头上那个双肩包给卸了下来，随手就放在了床尾那边。
背包的带子从肩头上滑落了下去。
轻轻地蹭过了墙面，带起来了一丝细细的摩擦声响。
窗边的老孙听到了这个声音就转过了身来。
方才他一直都是半蹲在窗台边上的，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细缝在紧紧地盯着楼下那个巷口。
起身的时候膝盖骨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地就去揉了揉自己的膝头。
然后走到了桌子的边上，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江澈他从裤兜里面把手机给掏了出来，划亮了屏幕。
就把那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警告短信递到了老孙的眼前。
老孙伸了手把手机接了过去，拇指在屏幕上面停顿了有两秒钟。
眼底的神色就沉了沉，跟着他就把手机给递了回去。
两个人就并肩在床沿上面坐了下来，中间隔着有半米的距离。
各自都在沉默着。
江澈他从背包的侧袋里面把那只生了锈的铁盒子给摸了出来。
稳稳当当地搁在了膝盖上面，指尖就来回地在冰凉的盒盖边缘摩挲着。
那个动作是很缓慢也很专注的。
老孙他率先就把这一阵沉寂给打破了，低声地汇报着。
“刘春明他回了房间之后，全程都没有再出过门，我隔着墙壁听见他在翻东西，那个动作是很轻的，听那个动静就像是在翻纸张、在整理文件。”
江澈把眼睛抬了起来，那个语气是很冷静的。
“他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一通了。”
老孙摇了摇头。
“声音压得是极低的，完全就听不清楚里头说了什么，全程就只捕捉到了一个字的音——后。”
江澈他点了一下头。
把膝头上的铁盒子挪到了床头柜的上面。
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