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来把墙面挂钩上头挂着的一把旧钥匙给取了下来。
陈伯把那一把钥匙轻轻地放在了桌子的上面。
“城北门外头,过了桥之后有一片老市场。”
“市场的最末尾那里,有一排废弃掉了的旧仓库。”
“最里面那一间,就是她当年租下来的画室,那就是她在清迈,唯一一个称得上是‘原来的地方’的地界了。”
江澈盯着那一把钥匙:
“她现在还会到那里去吗?”
“这个说不准。”
陈伯的语气是很复杂的。
“人是变了,心境也跟着变了,可是有些旧地方,是刻在了骨头里面的,想忘也忘不掉的。”
江澈把眼睛抬了起来,很认真地望着眼前的这位老人:
“您为什么愿意出手帮我?”
陈伯望着窗外那一片沉沉的夜色: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她。”
“她在外面漂泊了太久太久了,颠沛流离了这么些年,也该回家了。”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开了口:
“到了后天下午,如果她真的现了身,您有什么话是需要我带给她的?”
陈伯把眼睛垂了下去看着桌上那杯药酒,眼底泛起了一丝笑意。
“你跟她讲,我给她留的那些药酒,已经存了好几年了。”
“要是再不过来喝的话,就真的是要放坏了。”
就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家常话,里面藏着的是几十年的惦念。
江澈伸出手去把钥匙给收了起来,站起了身就准备要离开。
身后头,陈伯忽然间开口把他给叫住了。
“小伙子,要小心一些,你姑姑她,早就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只会单纯画图的小姑娘了。”
江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他走出了那一家中医馆,晚风迎面就吹了过来,把屋子里面那股浓郁的药香给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