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志手里的那把铁锹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发出了一声“铛”的响动。
他马上就把动作停住了,蹲下身子来。
用手去把那个东西周围的土往四边扒开。
一个满身都是铁锈的铁盒子,就这么慢慢地从土里面露了出来。
盒子的大小差不多抵得上一本杂志的样子,表面上已经全都是锈了。
手稍微碰上那么一下,那些锈渣子就簌簌地往下掉。
那盒子上面原本装着一个锁扣,现在也已经锈得断掉了,就那么歪歪斜斜地挂在原来的合页上头。
陈远志把那把铁锹往旁边一插,两只手伸进到坑里面去,把那个铁盒子给捧了出来。
捧出来以后就放在了树根旁边找的一块平地上。
自己往后退出去一步,拿手拍了拍沾在手上的那些土。
程队长把身子蹲了下去,从口袋里头掏出了一副手套,往手上戴了上去。
那手套是他们平时搞训练的时候用的那种战术手套。
他拿手指头去试了试盒子盖那边卡得有多紧,然后才慢慢地往上掀开。
那个生满了锈的合页发出了一声很尖很细的金属互相摩擦的声响。
盒子盖弹开到了一半的位置,就卡在那里不动了。
程队长又往上头加了一点力,那个盖子才算是完完全全地被打开了。
里头放着的东西是一叠图纸。
那些纸已经发黄发脆了,边边角角的地方全都卷了起来,还有好几处被虫子蛀出来一些小小的洞眼。
程队长把图纸一张一张地从盒子里面拿了出来,摊开铺在了地上。
最上头的那一张是房子的平面图。
上头画的那些线条还是看得非常清楚的。
横着竖着的墙体线,上边标着每间屋子开间的尺寸和轴线的编号。
下面压着的那一张是剖面图。
上面标了楼层的高度和基础往下面打进去的深度。
再往下面翻,是一张立面图,画的是仓储区靠着街那一边的立面。
窗户的比例被画得相当地讲究。
那些图纸的右下角,全都签着同一个名字,就是江岚。
旁边还拿铅笔写着一个日期——是三十年之前的那个九月份。
陈远志跟孙教官两个人蹲在旁边。
眼睛看着那些摊在地上的图纸,把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程队长伸手把压在底下最下面的那一张给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做规划用的总图,比上面那些图纸都要大上一圈。
把它摊开以后差不多有半张吃饭桌子那么大的面积。
上面画着城北这一整片地方的整体安排布局。
在这张图纸的空白地方,有人用铅笔写着短短的一行小字。
那笔迹跟旁边签名的笔迹比起来,要潦草了不少,看那个样子好像是随手之间写下去的。
上头写的内容是:哥,这块地以后肯定是会变得值钱的,你不要把它给卖掉,留下来给我们自己家。
江澈蹲下了身子,眼睛看着那行字。
“程队,这些图纸还能不能给修复回来。”
“这个得去找专门干这一行的人。”
程队长把图纸按照原来的那个顺序一张一张地重新叠好了,又放回到了那个铁盒子的里面去。
“博物馆那边有专门的纸质文物修复的师傅。”
“可以把纸里面的酸给去掉,把虫子蛀出来的洞给补好。”
“还能把纸里面的纤维给加固起来,但是有这么一个事情——”
他把盒子的盖子重新给合了起来,把头抬起来看着江澈。
“这个铁盒子在这个地方一埋就是三十年。”
“连你爸爸那边都是不知道的。”
“你姑姑当年走的时候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他也没有动手来挖过。”
“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这个事情说不清楚。”
程队长把盒子捧了起来,放到了江澈的手里头。
“可能是她想着等他来找,也可能是她自己想着等哪天回来亲手拿。”
江澈把头低了下去,眼睛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满身都是铁锈的盒子。
他姑姑在三十年以前把这个盒子埋进土里面去的时候。
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个东西要等上整整三十年。
“江总,这边还有一件事情。”
孙教官从旁边的地上站了起来,手里面拎着一个塑料的袋子。
那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现在已经硬得发了脆,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