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哭了,奶奶现在有念念保护了”。
叶倾城和律师耳语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转向林振海。
“城南开发区纪检监察室已经收到证据材料。”
“东郊阴阳合同的两家合作方同意作证。”
“冻结你公司所有资产的法院文书下午就能签发。”
“林振海,你这些年算计别人的账,到期了。”
林振海被民警带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刘所长把那份传真纸装进证物袋,对叶倾城说了句。
“叶总,你们法务部效率比我们高。”
挥挥手让人把林振海和他的保镖一起押上车。
叶倾城站在商场门口看着警车走远。
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李维,配了一句话。
“林振海,冻结。下午把清算方案放我桌上。”
李维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叶龙拄着拐杖站在旁边。
念念仰头看着奶奶。
“奶奶,刚才那个坏人说爷爷不好。”
“爷爷是不是很厉害。”
沈瑶蹲下来,跟念念平视。
“你爷爷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把手里的兔子玩偶举到沈瑶面前。
“那我把兔兔四号送给你,这样你每天看到兔兔,就想爷爷。”
“念念每次想奶奶,就抱着兔兔三号睡觉。”
沈瑶接过那只兔子玩偶,把念念搂进怀里。
……
从商场回来那天晚上,沈瑶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念念被她哄睡了,被子蹬掉了一半。
沈瑶给她重新掖好被角,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轻轻带上门,走到阳台上坐下。
江澈从客厅走出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瑶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爸走的那年冬天,林振海派人送了一篮水果到家里,说是慰问。”
“我把他轰出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你爸在竞标之前就已经查到了林振海做假标书的证据。”
“但他没来得及交上去。”
“他把那张传真纸放在我枕头底下,最后一句话是。”
“‘这个先放你这,等我回来再处理’。”
“他再也没回来。”
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抬起头看着他。
江澈把手机相册打开,翻到一张照片,递过去
。是叶龙给他的那张纸条。
他父亲亲笔写的那张泛黄纸条,被透明文件夹小心封好。
沈瑶低头看着照片。
看着那行“龙哥,城北那块地底下有砂层,不能盖高层,但做仓储做物流是上好的地。你别卖,以后有用”,看了很久。
那张纸条她没见过原件,但她认识他的字,每一笔都认识。
她把手机还给江澈。
“他现在可以安心了。”
“你爸这个人一辈子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我嫁给他那么多年,从来没听他抱怨过谁。”
“林振海把他坑成那样,他也只跟我说了一句。”
“‘那块地的事还没完,你别担心’。”
“后来他走了,我收拾他的东西,在他枕头底下翻出那张传真纸。”
“我才知道他不是没查出来,是没来得及。”
“这些年我一直想,如果当年他把证据交上去了,是不是就不会——”
“妈,不是你的错。”
江澈把手机接过来,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父亲那张纸条的照片。
“爸留给我的东西,每一件我都收好了。”
“他写的纸条,他签的合同,他当年跟爸一起量的那些地。”
“我欠了你很多年,以后一年一年还。”
“妈,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妈,明天我让人把老宅旁边那套房子收拾出来。”
“你跟爸以前住的那栋老楼已经拆了,但那片地还在,现在就在叶氏名下。”
“爸当年说那块地不能盖高层,我们没盖,做成了仓储物流。”
“仓库后面有棵老槐树,是当年你跟他一起种的,还活着。”
“你要是愿意,搬过去住,念念每天放学都能去看你。”
“那棵槐树还活着?”
“当年种的时候才一人高,你爸拿自行车链条绑了两根竹竿撑着,说怕被风吹倒。”
“现在长多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