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周他主动跟排班主管申请调夜班,理由是“家里老人住院白天要陪护”。
夜班保洁只有两个人。
另一个是干了五年的老员工,负责三楼办公区。
一楼和器材室所在的后勤区正好归姓王的管。
主动申请夜班,调区到器材室附近,偷拍锁芯结构,提前摸清换班时间。
每一步都踩在基地安防交叉覆盖的空隙上。
如果不是孙教官两个月前把基地所有外围走廊的隐形摄像头全部升级成高清夜视版。
器材室门口那个角度根本拍不到。
“他现在人在哪。”
“还在值班室,没惊动他。”
“按你的意思,保洁换班名单上个月就做过底色标记。”
“新来的临时工名字后面加的是黄标。”
“观察期是三个月,权限限定只在一楼公共区域。”
“他申请调夜班的时候人事那边就已经在盯了。”
“只是没想到他是给周安国做内应。”
“周安国大概忘了之前他在安盾办公室里说的话是怎么传到我们这边的。”
“他那扇没关严的门不止漏过一次风声。”
江澈把排班表还给孙教官,然后拿起座机内线拨了程队长的号码。
“程队,今晚基地有客。”
“考核器材全部转移到二号仓库,原器材室放空箱。”
“所有教官取消休假,今晚六点之前到岗,轮流值守。”
“你亲自去器材室北窗,把那个防盗扣拆了,换一个坏的。”
挂了电话之后他拨了叶倾城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今晚我不回去吃饭了,基地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考核前最后一次全流程演练,程队非要我走一遍。”
他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某种精确的担忧,补了一句。
“真的只是演练。”
“你明天早上过来看考核的时候顺便帮我把那件深灰西装带来。”
她把电话挂了,没有追问,也没有说让他小心。
江澈放下手机,对孙教官说了一句“按计划执行”。
孙教官应了一声转身要出门,又被他叫住。
“那个姓王的保洁,不用开除。”
“让他自己选。”
“两条路:一,自己去派出所自首,交代周安国的全部计划,拿宽大处理。”
“二,我们帮他报警。”
“你说他会选哪个?”
凌晨两点。
基地外墙的声控灯准时熄灭,整个训练场陷入一片只有监控室才能看穿的黑暗中。
程队长带着三名教官蹲在器材室北窗外的灌木丛后,作训服袖口上沾着草屑。
孙教官守在二号仓库门口,脚边放着一台红外夜视仪。
江澈站在总控室监控墙前。
周安国果然亲自来了。
他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攥着一根撬棍。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人。
两个是上周刚被行业协会除名的锦盾教练。
一个是曾经在叶氏面试被刷掉的落选教官。
最后一个是安盾破产清算之后连遣散费都没领到的老员工。
加上负责内应的王姓保洁,一共六人。
周安国走到器材室北窗下面
他把窗推开一个缝。
“动作快点,姓孙的值夜凌晨三点会巡逻到这里。”
那把配好的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
如果按他原本的剧本。
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潜入器材室。
完全可以在教官换班前完成所有破坏动作:
考核用的计时器全部清零。
格斗护具的安全扣被暗中割裂。
所有流程表上的项目顺序被打乱。
他还在器材箱背后藏了一台微型摄像机。
计划在考核当天通过远程控制开机。
把正常流程的画面剪辑成“叶氏勾结考官作弊”的伪证。
他不知道的是,考核器材此刻正码在二号仓库里。
由孙教官亲自值守。
而器材室里那几十个被锁好的空箱子上。
每一个都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上面只有一行字。
“周总,别白费力气了,自首吧。”
那是程队长下午亲手贴的。
周安国撬开第一个箱子的时候。
手电筒的光照在空荡荡的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