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在病床上花了一整个下午画的。
林老师教的奖励贴纸画法被她量产到了工业级规模。
每一朵红花的笑脸都歪得不一样,有的歪左边有的歪右边。
念念说。
“每个叔叔歪得不一样,这样叔叔们分得清自己哪一朵”。
叶龙站在老宅正厅门口,一身深灰色中山装。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个正在清点糖的数量的小人儿。
“准备好了吗?”
念念仰起头,抱紧兔子。
“好了!”
老宅前院的青石板空地上,三十个穿黑色中山装的手下已经列队站好。
这些人里有昨晚第一时间冲进汽修厂的突击组,。
有守在废车场门口假装送钱的老陈。
有抱着念念从弹簧床上站起来的那个年轻手下。
还有在城北各个路口封路堵截的封锁组。
他们平时执行任务时个个杀气腾腾。
此刻却被叶龙叫来整齐列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绷得很紧。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们不敢笑出来。
念念从队伍这头走到那头,怀里抱着兔子玩偶。
身后跟着拎糖箱子的江澈和拿着一叠红花贴纸的叶倾城。
每走到一个手下面前,念念就停下脚步。
从箱子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双手递过去。
然后从叶倾城手里拿过一张红花贴纸,踮起脚尖往对方胸前的口袋上贴。
她贴每一朵红花都贴得很认真。
中途因为第三排一个手下穿的是皮夹克,贴纸粘不住,念念急得跺脚。
江澈在旁边递了一块创可贴当双面胶才搞定。
那个手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小红花,嘴角抽了抽。
最终还是没绷住,笑得眼角的褶子全都挤了出来。
念念走到那个昨晚把她从弹簧床上抱起来的年轻手下面前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仰头看着他,然后给了他两颗糖。
“叔叔你抱念念的时候念念揪了你的衣服,你的衣服皱了。”
“一颗糖是送你吃的,一颗糖是给你熨衣服的。”
年轻手下蹲下来,接过两颗糖。
他说了一句。
“谢谢念念。”
念念伸手帮他把领口的褶皱按了按,然后继续给下一个人发。
年轻手下蹲在原地,把那两颗糖举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排在队伍最后面的是老陈。
昨晚开车送江澈和叶倾城去废车场的老陈。
他今天没穿中山装,系着老宅厨房的围裙就出来了。
围裙上沾着面粉和草莓果酱。
念念走到他面前,掏出一颗糖递过去,然后在他围裙上贴了两朵红花。
“老陈爷爷你昨天做了兔子炒饭和外公一起救了念念。”
“一朵是你自己的,一朵是替孔雀给你的。”
“因为孔雀不会出门。”
老陈接过糖,低头看着围裙上两朵歪歪扭扭的红花,笑了起来。
送完糖之后,念念站在队伍前面,把兔子玩偶高高举起来。
三十个穿黑色中山装的手下齐刷刷地立正。
念念的声音在青石板院子里回荡。
“谢谢叔叔们保护兔兔和念念。”
“以后还要继续保护兔兔和念念哦!”
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三十个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同时扯开嗓子,齐声应了一句。
“是——”
念念满意了,抱着兔子宣布。
“糖发完了现在可以回家了。”
回到碧水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念念在路上靠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叶倾城从副驾驶转过头,帮她捡起从手里掉下去的糖,塞进小背包里。
刚把念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江澈的手机就连震了好几下。
全是李维发来的消息。
【李维:江总,追回资金今天全部到账了。冻结的二十个境外账户解冻完毕。三亚两套房和那辆保时捷的拍卖款也到账了。五个亿全部归位,一分不少。股价今天涨了百分之九。另外,内鬼找到了——市场部一个干了五年的主管,帮赵坤传过两次消息,已经在移交法务。公司法务部联合经侦,把所有证据固定好了,他在公司里的权限已经全部注销。】
江澈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