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鲈鱼，被她夹到了自己碗里。

    念念从儿童椅上探出头。

    “妈妈小时候也藏菜？”

    “藏，还藏过糖。”

    “三岁的时候把一盒巧克力藏在我书房抽屉里，藏完自己忘了在哪，哭了整整一下午。”

    叶倾城终于开口了。

    “那是因为你说要吃完了，我才藏的。”

    “我说的是‘明天再吃’，不是‘今天全吃完’。”

    “你当时说的就是‘再吃就没了’。”

    父女俩对视了一秒。

    然后叶龙先笑了，笑得很轻，那道旧疤也跟着弯了弯。

    叶倾城低下头，夹了一只虾开始剥，剥完放在念念碗里。

    她剥虾的手法还是那么利落。

    饭吃到一半，念念突然放下勺子。

    她的嘴角沾着一圈番茄酱。

    她转过头看着叶龙，表情忽然变得很正经。

    “外公，你以后也可以来接念念放学吗？”

    满桌人都安静了。

    江澈的筷子举在螃蟹和狮子头之间，悬在半空中没动。

    叶龙端着酒杯的手停在胸前。

    念念继续说。

    “爸爸每天都来，妈妈也来。”

    “但是王小帅说他爷爷也来接过他，他有三个大人接。”

    “念念只有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低头看了看，觉得不太够，又掰了第三根手指。

    “王小帅说爷爷会给他买棉花糖。”

    “我不要棉花糖，我只要草莓泡芙。”

    “但是我可以自己吃，外公在旁边等我就可以。”

    叶龙端着酒杯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放下酒杯，从叶倾城手里接过一张纸巾，转过身。

    他帮念念擦嘴角的番茄酱，动作很慢，很轻。

    番茄酱已经半干了，不太好擦。

    他换了两次纸巾，才把那个红圈圈擦干净。

    “好。”

    “外公腿脚不太好，走得慢。”

    “你等不等？”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

    “等！等很久很久！”

    “念念可以站在林老师旁边等，外公慢慢走，不着急！”

    叶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的手很大，放在念念小小的脑袋上，几乎盖住了她整个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