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兔爸爸什么时候再来接她放学。”
念念说的，想让兔爸爸来接她放学。
江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想说“明天”，但又觉得太急了，怕叶倾城觉得他别有用心。
他想说“周末”，但又觉得太远了，不想让念念等那么久。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江澈：明天。】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叶倾城的反应。
这次叶倾城没有“对方正在输入”。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
【叶倾城：好。】
江澈看着那个“好”字，嘴角翘得老高。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
明天他可以去接念念放学。
可以见到叶倾城。
可以跟她们一起吃晚饭。
可以……
他想到这里，突然坐直了身体，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加了一条。
“明天接念念放学，买点水果带过去。她喜欢吃什么水果来着？”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问问叶倾城念念喜欢吃什么。”
然后他又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问问叶倾城她自己喜欢吃什么。”
加完之后，他看着这三条备忘录，觉得自己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不，比毛头小子还不如。
毛头小子至少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他连自己女儿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江澈把手机放下，继续翻看周涛的调查报告。
但这一次，他的心思不在报告上。
他的脑子里全是念念指着书上的兔子大喊“跟你今天戴的一模一样”的画面。
还有叶倾城说的那个“好”字。
一个字。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但那个字里，有她没说出口的东西。
江澈笑了笑，继续看报告。
……
下午四点，李维敲门进来。
“江总，周涛那边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周涛名下那家‘芊芊文化传媒’，注册地址是一个虚拟办公园区，实际上根本没有人在那里办公。”
“我让人去实地看过，那个地址是一个共享办公室，每个月花两千块钱就能租一个注册地址，连张桌子都没有。”
江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空壳公司。”
“对，标准的空壳公司。”
“而且，我查了这家公司的银行流水，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
“它每次给‘倾城文化’转账之前，都会先收到一笔来自境外账户的资金，金额刚好比转账金额多出百分之五。”
“也就是说，有人在境外洗钱，通过‘芊芊文化传媒’过桥，最后把钱洗进‘倾城文化’。”
江澈的眼神沉了下来。
“境外账户，是不是跟芊寻科技那三亿是同一个？”
“正在查，大概率是。”
“江总，这件事已经不只是经济问题了，涉及到跨境洗钱。”
“如果查实，苏芊芊可能涉嫌刑事犯罪。”
江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继续查。把所有证据固定好，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境外账户信息，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
李维转身要走，又被江澈叫住。
“还有一件事。”
“江总您说。”
“帮我查一下，碧水湾附近哪家水果店的水果比较新鲜。”
李维愣了一下。
他跟了江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老板问这种问题。
“水果店？”
“对，明天要去接女儿放学，想带点水果过去。”
李维看着江澈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他从来没见过。
他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跟了江澈八年，看着这个家从有到无。
看着念念从出生到长大，看着叶倾城从一团火变成一潭死水。
他以为这个家早就没救了。
但现在，他看到江澈脸上那种表情，他觉得，也许还有希望。
“好的，江总，我马上去查。”